,不由臉微微發熱,咬著牙擰著冰兒的腮幫子道:“你也沒王法的!這是你該說的話?——回去后,一個字都不許亂講!不然,朕拿大板子敲你!”冰兒毫無表情的臉上突然綻開一個笑,乾隆白了她一眼,自己也覺得好笑,不由又加囑咐道:“這些都是朕微服出行,要了解民情,并沒有別的什么。事關國體,不許胡說八道的!”
&esp;&esp;“曉得。”冰兒揉揉臉頰,吐吐舌頭,心情似乎松快開來,不眨眼地盯著河邊望了一會兒,請求道:“皇阿瑪,可不可以讓船靠邊停一停?”乾隆一邊問著“為什么”,一邊叫搖櫓的把船靠到蘆葦邊上,冰兒探過身子,在河里挑了一根蘆葦,用力拔了出來,上面是嫩嫩的葦葉,下面是白白的蘆根,冰兒細心地剝去外面的葉子,只留下中心一小段嫩芽,擺弄幾下,做成了一只葦哨,“烏里烏?!贝祵⑵饋恚诎盱o靜的河道中,伴著搖櫓的些微流水聲,竟顯得格外清麗。
&esp;&esp;乾隆凝神聽著,瞧著殘陽透過葦葉灑在河面上,點點搖動如橘色的星星,長嘆一口道:“人生就如夕陽似的,美則美矣,可惜苦短。費漸卿是個苦人兒,可又是個奇女子,實在是造化弄人。……杜牧詩里講的,‘贏得青樓薄幸名’,道學先生一直以為無恥,朕今天才明白,杜牧詩里的百般滋味……可又講不出來。人生留了這個印記,也未嘗不是件好事?!彼仡^一看,冰兒叼著蘆葦哨,一臉木糊相。乾隆突然有些不快,幾個侍衛是大老粗,這個秀麗慧黠的女兒竟是個“小老粗”!他凡事最為苛求完美,當下決定回京要改造冰兒。
&esp;&esp;
&esp;&esp;船行許久,天暗了下來。陪侍在船中的是侍衛鄂岱,小心翼翼問道:“天不早了,皇上是不是回行宮?”
&esp;&esp;乾隆抬頭看看天色,東邊一片深邃而透徹的暗藍,一勾銀箔般的月淡得幾乎透明,西邊尚余落暉的余燼,只在西山邊上抹上清淺的紅紫,因笑道:“怕什么,后面幾條船不是隨侍朕的?難得好月光,找個畫舫,或找間雅致的閣子喝點南酒,豈不是美事?”
&esp;&esp;一路船行過去,果然出了行宮戒嚴的地方后,逐漸開始熱鬧起來,此時正是江南落花的時節,沿岸碧桃花大多由白轉紅,河水中紛紛揚揚俱是紅紅白白的落英,搖櫓蕩起的漣漪一圈圈沖開落花,在越發明亮的月色下看得分明。沿河停駐的畫舫中,切切嘈嘈傳來樂聲與觥籌交錯的歡歌聲,隱隱見畫舫的簾影中一個個曼妙的身姿。此時身份分明,雖然是微服,乾隆還是不愿留什么話柄下來,只是揮手叫船夫“過”,直到有幾家臨河的小樓,不大熱鬧,但也聞人聲,乾隆才叫船家搭跳板,帶著冰兒和鄂岱上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