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贊回十年寒窗苦讀,他原本斗范崇錫的時候心思還純,知道“長四爺”是皇帝后難免多了不少“想頭”,原以為苦盡甘來誰知卻毀于一旦,心里只覺得都空了,半天咽下了苦澀的口水:“學生明白了……謝皇上……隆恩!”
&esp;&esp;李梅鶴一聽乾隆連“幽篁小居”都知道,嗓子一緊,暗道:兒子你活該受此蹭蹬!不過乾隆提及,就算是圣諭了,心道竟然天子拴婚拴到了青樓,也不知是該喜該悲。
&esp;&esp;作者有話要說: (1)就是每三年對地方官的考評。守,操守;才,才能;政,執政狀況;年,年齡狀況。考績后根據“四格”將官員分為卓異、平等(又稱供職)和入於六法(又稱劣者)三等。
&esp;&esp;☆、微行巧言斗詼諧
&esp;&esp;李梅鶴和李贊回從里面退出,冰兒才從隔間里進去請安,乾隆抬眼見她神色,哂道:“你心里定然又大不服氣了?”
&esp;&esp;冰兒受了昨晚那頓罪,只是撇撇嘴道:“我又什么不服氣的?反正……”及時把下面的話咽了下去。乾隆也不追究她下面想說什么,搖搖頭道:“端上身份,總有許多無可奈何。今天晚膳過后,還有稍許空閑,再微服出去走走吧。”
&esp;&esp;這倒是冰兒高興的,眉飛色舞答應下來。好容易盼到下午,乾隆卻嫌日頭還烈,硬是拖到傍晚夕陽西斜的時分,見冰兒還是一身裙裝,皺皺眉道:“女裝總不大方便,叫人找套男孩子的衣服給你。現在年歲小,還掩得過。”這一頓翻找又是小半晌辰光,冰兒再出來時,乾隆都不由忍俊:依然是嬌嫩的蔥黃色長衫,外面罩著雪灰暗紋的馬褂,長衫嫌大,在腰里折起了一截,腰下也垂垂累累掛了荷包、解手刀等什物,衣擺里仍然太長,幾乎要掃地。頭上是鑲玉的小帽,不仔細看倒也看不出鬢角的玄機。乾隆道:“走兩步朕瞧瞧。”冰兒努力學著男人的樣子,昂首闊步走了幾步,乾隆忍笑道:“勉強也還罷了。你輕易不要開口,開口就露餡兒了。”幫她正正了帽子,好在冰兒生一對濃而長的劍眉,眼睛又潑辣,本就生得十分大氣,女兒相也能被年少掩過——十足是一位倜儻英俊的小少爺。。
&esp;&esp;冰兒看到行宮后面臨水的地方已經停了一條小舟,并不是雕畫精致的畫舫,只是很普通的蘆船,然而陳設簡單而潔凈,四面掛著蝦須竹簾,散發著淡淡的木香和荇藻清芬。幾員侍衛搭好跳板,扶著兩人上船,船不大,里面亭亭一間小軒,座椅都是藤編的,入目就清爽,毫無煙火氣。藤桌上早已沏好了茶,溫涼正適口的樣子,一只八寶紅漆盒里盛著八味小茶點,一例精致細巧。
&esp;&esp;冰兒歡呼一聲,眼巴巴看著乾隆,乾隆抬抬下巴道:“你吃吧。朕不餓。”坐在椅子上似乎在呆呆地想些什么。冰兒大快朵頤之后,咕嘟嘟又灌了不少茶水,乾隆才道:“好好的茶,給你這般牛飲,全是糟蹋了。你直接拿壺盛點涼白開喝喝也就罷了。”冰兒皮了臉一笑,心滿意足,突然想起什么來,問道:“下午時,我碰到趙諳達了。當時就想問一問,莊小倩如今怎么樣了?”
&esp;&esp;乾隆道:“自然放出來了。唉,可憐得很,一張臉全毀了,身子也落下了殘疾。趙明海說她望闕磕了九個頭,托趙明海回奏,自愿青燈古佛了卻殘生。”冰兒呆了呆,道:“那是何苦呢!皇阿瑪也不著人勸勸?”乾隆落寞地搖搖頭:“這樣也好的。只恨范崇錫,不能多殺兩回。”
&esp;&esp;冰兒道:“范崇錫是不能殺兩回,但總可以殺那舜阿相抵。”
&esp;&esp;乾隆橫了她一眼道:“小小年紀的女兒家,說起打打殺殺毫無避諱,你心也太狠了些。”冰兒抗聲道:“我哪有這兩個狗官心狠!”
&esp;&esp;“放肆!昨日板子沒挨上身是么?”
&esp;&esp;冰兒撅起嘴,不由有點悶悶不樂。乾隆本來興致倒不錯,說到這個話題本就有點傷神,又見女兒拉著臉,自己也覺得掃興,船行得久了,搖櫓聲“嘎吱嘎吱”便覺得有點沉悶,他掀開簾子,出艙到外面吹著風,見沒幾句話時間,太陽已經落到西山擦邊的地方了,天邊凈是絢麗的紅霞,映得水中也一片錦彩。這河邊正好有一道道葦塘,放養的鴨子“嘎嘎”地回巢,青嫩的葦葉隨著河風搖搖擺擺,乾隆凝神看了一會兒,居然覺得甚是有趣,招手叫冰兒也過來,孩子氣地笑道:“真美!趕明兒回京,朕也造這么個池塘,也種上蘆葦放上鴨,豈不是件快意事?”
&esp;&esp;冰兒見多不怪,背倚著船舷抱著雙臂,口里說:“要說美,還是費漸卿姑娘長得好看!紫蘭姐姐也不錯,就是平凡了些。可是漸卿姑娘的眼睛真冷,似乎看人一眼就能把人凍住似的。這樣比來還是紫蘭姐姐溫柔小意兒可愛得多……”
&esp;&esp;乾隆愣了愣,竟沒有想到女兒也敢揶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