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松田在心里把不二的話翻來覆去地嚼,幾乎都要動搖了。
&esp;&esp;只是在他搭著凳子爬到衣柜頂上,想去觸碰那一摞心理治療記錄時,發現了衣柜上的一些食物殘渣,還有可疑的固體。
&esp;&esp;松田頭疼地從凳子上爬下來,揉了揉眉骨。
&esp;&esp;六疊房這種地方,人多隔間多,潮濕狹小又擁擠,有老鼠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esp;&esp;只是這樣一來,他方才略微動搖,想拾起的那段回憶,又被拋在腦后了。
&esp;&esp;34|生來愧疚的人
&esp;&esp;這一夜里,松田的夢里有海水,有顏色綺麗的魚,有裙帶菜,有呼吸著的扇貝,有廢棄的漁網,有從水底朝上展望,縮小到沒有形狀的陽光。
&esp;&esp;是他很熟悉的那個夢,熟悉的嗆水感,熟悉的伸展不開手腳的感覺。他懸空在一個盒子里,盒子在海水中翻轉下沉。他有時能碰到盒子里的物體,被托起又不容置疑地向下拉扯。盒子里還有別人,其他人的手腳漫無目的地揮舞抓握,松田伸手去觸碰,手又從他們的身影中穿了過去。
&esp;&esp;唯獨與從前有些不一樣的是,這次的海水里有大耗子。
&esp;&esp;松田透過盒子上的玻璃往外看,肥碩的耗子在海水中舒展了油亮的毛發,細爪子與長長的不毛的尾巴隨著海水的暗涌浮動,耗子歡騰地從他眼前撲棱而過,下一秒又叼著奶箱里的牛肉條折返回來,炫耀似地從他眼前泅游而去。
&esp;&esp;松田有點生氣,那是學長給他的東西,怎么能給耗子吃,那耗子長得比他都胖了。
&esp;&esp;他蹬著水去追耗子,然后一頭裝在盒子的玻璃上,哐當一聲撞醒了。
&esp;&esp;松田醒過來的時候摸了摸額頭,真的有點痛,緊接著發現自己的腦袋邊躺著一把鍋鏟。
&esp;&esp;他還沒起身,就這么平躺著側目往右上方看。他睡覺的地方緊挨著小冰箱,小冰箱上面是小灶臺,小灶臺再往上是一排掛鉤,本該掛著鍋鏟的鉤子空空如也。
&esp;&esp;坐起來再看,小灶臺上散落著一些肉碎與堅果的殘渣。裝堅果的塑料包裝袋被咬破了拖出來,只剩空殼的塑料袋陳尸表明了昨晚的老鼠到底有多囂張。
&esp;&esp;他揉著腫得浮泡了的眼,開始搜索「家庭治鼠小妙招」。一打開手機就看到了深夜時發來,他錯過了的消息。
&esp;&esp;消息的語句都是斷的,當事人喜歡把一句整話拆成好幾條發。于是收消息這頭的松田把對話框拉到最前,然后開始快速滑屏幕一目十行,心情也跟著對方的文字過山車似的起起伏伏——
&esp;&esp;(消息發送時間為凌晨兩點十五)
&esp;&esp;【堀尾:哇塞,大石學長說……】
&esp;&esp;【堀尾:困死了怎么還沒散場,太后悔了我們本來就應該跟你那時候一起走的】
&esp;&esp;【堀尾:全國大賽替補?】
&esp;&esp;【堀尾:我們不小心聽到的】
&esp;&esp;【堀尾:大石前輩說龍崎教練說的,本來想在你和荒井之間考慮選一個人當全國大賽的替補】
&esp;&esp;【堀尾:“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