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很突如其來的問題,的確是乾前輩的風格。
&esp;&esp;乾略微轉過了頭,方框眼鏡上的反光便從一角挪到另一角:“似乎長高了不少。生長痛呢,現在還頻繁么?”
&esp;&esp;松田目光輕微地浮動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每天都會吃的補鈣劑,每次舊的一瓶補鈣劑見底時奶箱里便會出現的新的一瓶,還有兩個月來喝的比他前十二年加起來都多的牛奶。
&esp;&esp;“好很多了。”
&esp;&esp;菊丸耳聽八方,跟不二互相扔嘴刀子扔到一半覺得勝算不大,果斷把注意力轉移到這邊的有趣話題上來。他一臉「明明是我先發現」的表情把乾擠開往身后扒拉:“我早就注意到了,小辮子比小不點都高了!”
&esp;&esp;越前:“不要拿我對比。”
&esp;&esp;菊丸兮兮笑了兩聲,轉頭叫河村:“阿隆你們家有身高尺嗎,長卷尺軟尺也可以!今晚正好幫乾更新一下松田和越前的身高數據吧。”
&esp;&esp;“不要。”越前反對。
&esp;&esp;“反對失敗。”
&esp;&esp;“啊那個,”河村還沒來得及回答,一旁的河村父親就抱歉地撓了撓后脖頸,“我們家的長卷尺早上剛被隔壁街的魚生店借走了呢,他們說要用來測量新捕撈的一批金槍魚的長度,現在還沒來得及還。”
&esp;&esp;“不用那么麻煩,越前的身高是151厘米,這項數據決賽前剛更新過,就算考慮進決賽期間人體的生長水平,也只有最多一毫米誤差。”
&esp;&esp;越前:“前輩陰陽怪氣的啊。”
&esp;&esp;乾間歇性失聰般輕巧地忽略了越前的吐槽,他站了起來走到松田身后道:“讓松田和越前背靠背比一下,兩個人的身高差用普通直尺測量,算入差值就可以得出結果。”
&esp;&esp;于是茶足飯飽的兩個一年級被前輩如同小雞仔似的拎了起來,背靠背站在一起。菊丸還把越前的帽子摘了,說這個壓身高。
&esp;&esp;松田和越前頭碰著頭,有些不太自在。他不太適應被眾目睽睽審視的感覺,雖然前輩們的目光并沒有惡意。
&esp;&esp;這種緊張的直接后果就是——
&esp;&esp;“哎呀不要駝背。”離他最近的河村過來關心地拍了拍他的背,差點把松田背拍折。
&esp;&esp;松田應要求昂首挺胸了起來,結果越前被他翹起來的小辮子戳得頭一歪。
&esp;&esp;兩個一年級生的頭像蹺蹺板似的你前我后你高我低。期間越前幾次拒絕配合想跑,又被學長們摁著頭站好。松田手忙腳亂地拆了發辮,后腦勺的頭發像狼尾一樣乖順地垂了下來,總算安寧。
&esp;&esp;“25厘米,”乾把學習用的小直尺戳在越前的頭頂,然后目測松田的頭頂在直尺上達到的刻度,“那么松田的身高是1535厘米,奶箱計劃卓有成效。”
&esp;&esp;大石欣慰地看著直尺上的刻度,忽然眼眶濕潤了起來。仿佛今晚他們不僅僅是在慶祝關東大賽驚險的優勝,還為某時某刻播下的種子發了芽、迎著風奮力生長而喜悅。
&esp;&esp;“奇怪啊奇怪,那越前怎么沒長,”桃城笑嘻嘻地攬過被當作無聊的身高標尺而臭臉的越前,“碳酸飲料喝多了嗎?”
&esp;&esp;松田鼓勵地看著越前,努力開導:“是厚積薄發吧。”
&esp;&esp;“咚咚。”高興得有些徹底,大石捏著手里的麥茶杯子,醺醺然地敲響了壽司店的小幾。
&esp;&esp;麥茶的波浪形小杯被夸張地舉高了,這個身負重任的代理部長舉杯一一敬向所有社員:“為1535厘米干杯!也為接下來的全國大賽加油而干杯!”
&esp;&esp;“干杯!”
&esp;&esp;「為1535厘米干杯」這樣的事情,松田坐在六疊房里盤腿想起來,覺得有一點好笑又有點受寵若驚。
&esp;&esp;大家真的很關心他。乾前輩如是,大石前輩也是,英二前輩也是,明明很不情愿但配合著讓自己測完了身高的越前也是……不二前輩也是。
&esp;&esp;松田抱著膝蓋看向六疊房里,窗邊衣柜的最頂端,那里堆疊了一些整理好的學習資料、很少用到的書、他不情愿多看幾眼的某些手續文件,還有那些心理治療記錄。有他轉學以前的記錄,還有后來在青學應反霸凌處要求做的那些。這些東西都被他習慣性地束之高閣了,不會出現在平時的生活軌跡里,就像從來不存在一般。
&esp;&esp;想要在不二前輩面前拒絕袒露某些事情,似乎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