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擺脫禁錮的雙腳踏上松軟的雪,涼意透過那層薄薄的長筒襪從腳踝以下傳至全身,將酒精帶來的燥熱略微稀釋了一二。我舒服地嘆了口氣,繼續漫無目的地沿著小路散步,在轉過下一個拐角之后,一架漂亮的南瓜造型的馬車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esp;&esp;或許和那些圣誕節限定款馴鹿造型雕像一樣,它也是弗立維教授為這次舞會特意設計的裝飾物,旨在讓布斯巴頓的師生們身處異國他鄉也能感受到家一樣的夢幻與浪漫(很遺憾,根據德拉庫爾的反饋來看,他們似乎并不買賬)。在雪地的映射下,銀白色的車身閃爍著點點熒光,車窗上的紗簾隨風微動,我嘗試著碰了碰,發現它的窗戶并不是玻璃,而是一整面晶瑩剔透的冰。
&esp;&esp;對著冰面的反光整理好趨于散亂的頭發,我想了想,提起裙擺彎腰鉆進了馬車。
&esp;&esp;看似輕薄的馬車卻能完全隔絕外界的寒風,我還來不及細細觀賞弗立維教授這件精美作品的內部環境,驟然陷入的溫暖就令被寒涼壓抑著的醉意再度蠢蠢欲動。座位上還配備了皮質靠枕和羊絨坐墊,這份體貼仿佛也在助長逐漸上涌的困倦。在這里小憩片刻吧……十二點的鐘聲敲響之前,舞會不會結束,馬車也并不會變回南瓜……
&esp;&esp;長相酷似佩迪魯的小老鼠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在我面前。它們揮動著比自己還要高上一截的大剪刀,裁剪著模特人偶身上老式舞裙的布料,一邊工作一邊齊聲歌唱著。
&esp;&esp;這是《灰姑娘》里面的情節……我為什么會夢到這個?難道是因為自己正睡在這架南瓜馬車中?如果它是一具水晶棺,說不定還能讓我夢到《白雪公主》的劇情——不過應該也沒人會想在圣誕夜嘗試如此詭異的裝飾物吧……
&esp;&esp;場景一轉,杜蘇拉和安娜達莎正排著隊試穿皇宮大臣送來的水晶舞鞋。杜蘇拉表情很猙獰,精致的鞋子怎么也無法同時收攏她的腳趾和腳跟。下一秒,她的臉變成了德拉科,而一旁不耐煩地等待著的安娜達莎則變成了捂嘴偷笑的黛西。“德拉科,你也太脆弱了,薇薇明明只是輕輕地碰到了你!”“‘輕輕地’?梅林啊,我的大腳趾絕對骨折了!”
&esp;&esp;還是《灰姑娘》里面的情節——雖然稍微改動了部分……
&esp;&esp;我笑著伸出手,想撥開他倆頭上頂著的滑稽的假發,但眼前的場景又不見了——煙霧朦朧中,一只手牽住了我。
&esp;&esp;“哦……你是王子。”我喃喃地說。
&esp;&esp;“……我的確是prce”霧氣中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無可奈何。“這里太涼,回去再睡。”
&esp;&esp;“不,您說得不對……”就像臺下正坐著數百名翹首以盼的學齡前兒童,我緊張地小聲提醒這位不太稱職的搭檔說出正確的臺詞,“你現在……應該邀請我跳舞了!”
&esp;&esp;看不清面容的王子對我善意的提示置若罔聞,他松開我的手,轉而握上我蜷縮在裙下的腳踝?!啊憔瓦@么想念感冒藥劑的味道嗎?”他的聲音染上了幾分不悅,“脫下來?!?
&esp;&esp;我不安地瞥了眼臺下的觀眾,那兒霧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見?!皣u……還是不對,你得先為我穿上鞋子……”我前傾著身子,湊近他斷斷續續地敘述著流程,“接著,你要向全國宣布,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再接著,你應該……向我求婚……”
&esp;&esp;“……我會的?!贝蟾沤K于被我的敬業精神所打動,對方的語氣變得溫和極了,“但在此之前,先把襪子脫下來,好嗎?”
&esp;&esp;“為什么?”
&esp;&esp;“因為它們都濕透了,如果就這樣穿上鞋子,你的腳會凍傷?!?
&esp;&esp;我點點頭,順從地接受了他耐心的勸說。在我撩起裙子解下吊襪帶時,他不太自然地垂下了眼,以至于未能來得及阻攔我的進一步動作——
&esp;&esp;“——不,薇……”他驚慌地偏過頭,扯下身上的黑袍裹在我身上,“……裙子不用脫!”
&esp;&esp;“可是裙擺也濕了呀?!蔽姨痤^,認真地注視著這位與我近在咫尺的男士,他的輪廓逐漸清晰,只有五官還蒙著虛幻的光影。
&esp;&esp;“你長得很像我的男朋友?!?
&esp;&esp;“……我就是你的男朋友?!?
&esp;&esp;我將信將疑,從他箍緊的懷抱中抽出一只手,從上至下小心翼翼地描摹著。眉骨、眼窩、鼻梁、唇角——我所感觸到的一切,都和記憶中的形象分毫不差,包括與我緊密相抵的那顆隨著我的觸摸而加速躍動的心。
&esp;&esp;“現在能確定我的身份了嗎?跟我回去,好嗎?”他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