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沒打算躲閃,只是呆呆地任由他用紙巾蹭過我的鼻尖。
&esp;&esp;“沾了沙拉醬。”他解釋道。
&esp;&esp;在這之后他便寬宏地放過了我,不再問我為何會確切地給出兩人嘴唇比較后的結果,就像我不再追問他之前為什么不開心一樣。我見好就收,逃開這些敏感話題,專心地為他剝著原味雞的外皮——雖然在我心里這實在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esp;&esp;我們沉默地對坐了一會兒,但周圍青少年和兒童聒噪無趣的談話內容總是闖進我的耳朵,這讓我忍不住想跟斯內普說點什么來轉移自己的注意。“今早您跟盧修斯·馬爾福都談了些什么?”我問。
&esp;&esp;“針砭時弊,陳述利害。”斯內普簡短地概括道。
&esp;&esp;對此,我可以更簡短地概括——招安。“那他聽進去了嗎?”
&esp;&esp;“這恐怕得看他會不會來找你‘心理咨詢’。”斯內普總算吃到了最下面的那片面包,“以他的反應,很有可能。”
&esp;&esp;我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將剝下來的脆皮全都放在漢堡的包裝紙上。“會嗎?我覺得不太可能耶,畢竟他這么討厭我……真搞不懂是因為什么。”說到這,我輕輕嘆了口氣,“他夫人到底圖他什么?圖他腦子笨?圖他脾氣壞?”
&esp;&esp;聽到我如此直白的評價后,斯內普不由得忍笑搖頭。“盧修斯學生時期成績很好,而且,他對納西莎很好。”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一句,“他們也是自由戀愛。”
&esp;&esp;我驚訝地抬起頭,“自由戀愛?和家族無關?”
&esp;&esp;“不算無關,但也不是沒有個人感情的因素。”斯內普眼中笑意加深,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你還是覺得盧修斯配不上納西莎?”
&esp;&esp;我思索片刻,老實回答道,“我覺得配不上,但是這關我什么事?”
&esp;&esp;“前半句正是盧修斯對你有敵意的原因。”斯內普終于吃完了整個漢堡,他用紙巾擦去嘴角的面包屑,才繼續道,“而他只希望你能理解后半句的道理——顯然,你是理解的。”
&esp;&esp;我將剝好的滑溜溜的雞腿肉原味雞遞給斯內普,自己則拿起另一塊“未刪減版”。就因為這個?因為我覺得他配不上他的太太?這男人真是又自負又自卑,還相當小心眼……不過他明明在我今天說出那番話之前也并不待見我啊?一定還有其他的原因,血統之類的……去他的吧,反正我也不在乎。
&esp;&esp;“你覺得他們之間是另有所圖?”斯內普突然問。
&esp;&esp;我咀嚼的動作停住了。好問題,非常巧妙——關系到我對愛情乃至任何感情的理解。我不想表現得過于冷漠,可也不想為了在斯內普心中留下好印象而說一些違心話,畢竟我承諾過不會再對他說謊了。在咽下口中的食物之后,我決定原原本本地坦陳自己的真實想法——它可能不太對,但卻是正確的我。
&esp;&esp;“在我心里,結為親密關系的兩人之間一定存在著某種利益上的糾葛……或者說,圖謀。從對方身上圖謀的利益越深,兩者捆綁得就越為緊密,如果有別的因素超過了這一圖謀能帶來的利益,他們就會分開。”
&esp;&esp;說完這段冷漠到有些陰暗的話,我忐忑地觀察著斯內普的反應,他看上去……沒什么反應。
&esp;&esp;“你說的利益,包括哪些?”他放下食物,交叉著手指,問。
&esp;&esp;我心中警鈴大作——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餐內閑聊了!簡直像一場心理咨詢——當然,他才是醫生。
&esp;&esp;“有很多啊……樣貌,家世,名望,財富,”我還是小聲地如實回答了他,“還有才智,人品,個性等,那些都是更深層次的了……”
&esp;&esp;斯內普對我的回答不置可否。他神色毫無波動,眉間也平和地舒展著,只有不斷摩挲著指節的拇指隱晦地表露著他的心潮起伏。
&esp;&esp;“那你呢?”他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周遭的人聲完全蓋住,“你對我的圖謀是什么?”
&esp;&esp;我突然忘記了該如何呼吸,就像美年達的二氧化碳一下子全部涌入了氣管里——我仿佛一只懵懂天真的小雀,在他的指引下一步步銜來嫩枝搭建了華美精致的樊籠,在為它點綴上最后的花朵后他卻在我身后關上了門,并告訴我這個籠子就是為我準備的。
&esp;&esp;他為何會問這個,在上一個舉例對象還是馬爾福夫婦的情況下?還是說,他理解中的“親密關系”,也包括師生?雖說我們的確要比一般師生更親近……
&esp;&esp;“我對您別無所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