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在這份眷戀的視線中,一位穿著圣誕老人服飾的笑容可掬的工作人員吸引了我的注意——確切地說,是他身旁的高高的募捐箱——“一切為了饑餓的孩子”,上面貼著如此溫暖人心的卡通標(biāo)語。
&esp;&esp;“您好,歡迎光臨肯德基!”
&esp;&esp;在我推開這扇貼滿了本周優(yōu)惠廣告的玻璃門后,頭頂正上方的音箱自動播放了預(yù)先錄制的甜美嗓音。室內(nèi)很溫暖,漂亮的服務(wù)員們?nèi)即┲啻貉笠绲亩炭钜r衫和百褶格裙,舉手投足也盡顯美式熱情。我對這份熱情產(chǎn)生了生理上的燥熱,剛想要脫下身上厚重的大衣,卻又怕口袋里的硬幣會灑出來,于是只能繼續(xù)承受這份火熱又沉重的“負擔(dān)”。
&esp;&esp;——是的,此刻我的口袋里裝滿了“贓款”,弗立維教授如果知道我使用他提過的咒語從麻瓜世界的錢箱子里隔空取物,就算他有再好的脾氣,估計也不會為我的學(xué)習(xí)能力感到驕傲。我不愿稱之為卑劣的偷竊行為——女巫的“偷”能叫“偷”嗎?那叫“借取”——更何況,募捐箱中的錢本就是為饑餓兒童準備的,除了要稍微放寬些年齡的限制,我想我和斯內(nèi)普此刻完全符合受助條件。對不起,賣力表演的圣誕老人先生,這些錢日后一定會足額還給您——大概得由我身邊這位超齡的饑餓兒童提供。
&esp;&esp;斯內(nèi)普對于我把他劃分為“兒童”一事毫不知情。他身上原本穿著經(jīng)典的黑色袍子,在九十年代的都市氛圍里,市民對奇裝異服具有很強的包容性,因此并不會格外引人注意。但在進入店內(nèi)后,可能也是因為過于暖和的溫度,他主動將長袍脫了下來。接著,他掃視四周,皺起了眉頭。
&esp;&esp;“別找了,”我忍著笑,小聲解釋道,“在這種快餐店,沒有侍者會來服務(wù)我們。”
&esp;&esp;“……”斯內(nèi)普神色復(fù)雜地收回了即將抬起的手。像是理解了我話語的引申義,他沉默片刻,遲疑地問道,“……那么,點單?”
&esp;&esp;“得去收銀臺。”我指向前臺,“在那邊點完直接結(jié)賬。”
&esp;&esp;“……”斯內(nèi)普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我猜如果不是我的提醒,他很可能會想要坐下等待一份永遠也不會被送到座位上來的菜單。
&esp;&esp;餐廳里全是青少年,所剩的座位已經(jīng)不多了。我趕忙拉著他來到角落里僅剩的一張雙人桌前,和人聲嘈雜的大廳相比,這里還算安靜。“您在這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esp;&esp;“……嗯。”他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情愿,但還是勉強地答應(yīng)了。
&esp;&esp;我拿著號碼牌走回座位時,斯內(nèi)普正端正地坐在背對著我的位置,過長的袍子無法搭上椅背,被他疊得平整后置于膝上。我繞到他的正面,發(fā)現(xiàn)他在閉目養(yǎng)神。
&esp;&esp;我不想打擾到他,他卻還是感應(yīng)到了我的靠近并緩緩睜開了眼。“……會有人端來食物?”他看著空蕩蕩的桌面,不確定地問。
&esp;&esp;“不會,需要自己取。”我松開手,指間掛著的號碼牌垂了下來,“在這件事上,豬頭酒吧也有發(fā)言權(quán)。”
&esp;&esp;“……”斯內(nèi)普又不說話了,他再度闔上了眼睛,像是想與周遭嘈雜的環(huán)境隔絕開。我將大衣脫掉抱在懷里,手肘支著桌面,托住下巴觀察他。
&esp;&esp;“剩下的錢我已經(jīng)放回去了。我拿了小票,或許可以找布萊克報銷?畢竟他許諾過我們一頓早飯呢。”
&esp;&esp;“嗯。”
&esp;&esp;“今天有活動,買兩塊原味雞送一份沙拉——不過本來也沒人會點沙拉。”
&esp;&esp;“嗯。”
&esp;&esp;“您能接受炸雞的外皮嗎?如果您不吃,可以將它剝下來。”
&esp;&esp;“嗯。”
&esp;&esp;“您是不喜歡這家店,還是不喜歡我?”
&esp;&esp;“……”
&esp;&esp;斯內(nèi)普睜開眼,表情嚴肅。“我沒有不喜歡你。”他低聲說。
&esp;&esp;“我不是傻瓜,我能感覺得到,您從我們進入這家店到現(xiàn)在心情一直很糟。”我認真且充滿歉意地看著他,“是因為我不告而取的行為嗎?還是因為我沒有詢問您的意見?抱歉,我之前太任性了……如果您不喜歡,我們現(xiàn)在就可以離開。我從前臺拿了些免費的糖果,大概能支撐我們走回格里莫廣場——”
&esp;&esp;“不要自說自話了。”斯內(nèi)普打斷了我,并又耐心地重復(fù)了一遍,“我沒有不喜歡你——你的魔咒用得很漂亮。”
&esp;&esp;聽到這我終于松了口氣。“謝謝——不過,那您是因為什么而不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