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在聽到“眼藥水”時我的第一反應就是幻影移形離開辦公室,可惜霍格沃茲不允許這么做。如果要列出我最恐懼的事件排行榜,“滴眼藥水”絕對榜上有名——我甚至懷疑我眼中的博格特會是自己被一瓶巨大的眼藥水按住的樣子,它猙獰地對準我的眼睛,大喊著不滴完不準離開。
&esp;&esp;我現在毫無退路。小沙發有三面都被靠背和扶手攔住了,而前面和正上方都在斯內普的監管之下。我感覺他在步步緊逼,他的衣擺已經隨著身體的前傾沿著我的膝蓋上移至大腿中部,為了躲開他,準確來說是躲開他手中的眼藥水,我只能可憐地一縮再縮。
&esp;&esp;斯內普并未直接采取強制手段,他語氣和緩地詢問著我,像一位好脾氣的醫生關懷他不肯接受治療的病人:“為什么害怕眼藥水?”
&esp;&esp;“因為……因為它會‘啪’地突然滴進眼睛,很恐怖……”我無力地解釋道。和服用的藥劑相比,它就像一枚飛刀,在液滴落下之前明明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它真正落入眼底時那種猝不及防的感覺依然像是遭到了暗算。
&esp;&esp;顯然,斯內普沒能在這方面與我共情。勸導不成他便立刻采取了行動,用一只手握上我依舊遮著眼睛的左手,并連帶著抓住我正推搡他胸膛的右手手腕,將它們一齊抬至我的頭頂。他的力道很大,我完全掙脫不開,手腕還被他送的手鏈硌得生疼。
&esp;&esp;“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閉緊眼睛胡亂搖著頭,但失去了雙手的抵御,很容易便被挾持了其他行動。斯內普寬大的手扶住我的臉頰和下巴,只稍稍用力,我就像只被拎住后脖頸的貓似的完全動彈不得了。他的指間還夾著試管,冰涼的玻璃緊貼著我的頰邊,我聞到了其中龍腦樟的氣味。
&esp;&esp;“聽話,睜開眼。”我聽見他在我面前柔聲勸說著。
&esp;&esp;我咬緊牙,堅守著眼皮的最后一道防線,反正他也分不出另一只手去掰開它們了。“我本來就不怎么聽話——您剛才還說我是個壞學生呢。”我強撐著辯駁道。
&esp;&esp;“抱歉,我恐怕要收回自己的話了。”斯內普仿佛將整個身體都籠在了我上方,但與強勢的行為不同,他的話語并不是壓迫著我的烏云,而更像是和煦拂面的春風。他把語調放得極緩極輕,包裹著冰雪消融的暖意,深邃又柔和,是吹過山谷時的悠揚回聲。
&esp;&esp;他在一遍遍地念著我的名字。
&esp;&esp;“薇爾莉特,薇爾莉特……薇、爾、莉、特——我的好女孩,你為何不愿睜開眼看看你可憐的教授呢?”
&esp;&esp;我承認自己的意志并不堅定,在他的“蠱惑”下,眼底的疼痛都仿佛化成了癢意,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我的眼睫,引誘它緩緩開啟。但這并不能完全歸咎于我——“斯內普的嗓音帶有一種神奇的魔力”,這是客觀存在且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真理(由魔法世界冉冉升起的科學兼哲學巨星薇爾莉特所提出并證實)。總之,在大腦進入復雜的思考之前,我的身體就先它一步地做出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