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有些疼……”我抽了一口氣,應激似的再次閉緊了雙眼,下意識就想再用手中的帕子擦去眼淚,但卻發現它不知何時已從我手里滑走了。
&esp;&esp;我在身旁焦急地摸索著尋找它的蹤跡,只摸到了另一種熟悉的面料——是斯內普的長袍。
&esp;&esp;“別找了。”斯內普按住我的手,終于開啟了遲來的嘲諷,“華而不實——除了平日里裝裝樣子,沒有半點用處。”
&esp;&esp;我聽后一時語塞,鑒于他倆正常時的關系(剛才的那段有禮有節的對話被我歸結為不正常),不知道他的批評對象究竟是手帕還是手帕的主人。
&esp;&esp;“用這個。”斯內普將另一種疊好的布料貼在我臉上,似乎是醫用紗布。淚水浸泡過的兩頰皮膚被它輕微粗糙的觸感扎得癢癢的,但不可否認,它的確比真絲手帕好用得多,眼底的淚滴剛一溢出就被悄無聲息地吸去了。
&esp;&esp;我扶住紗布,剛要向他道謝,另一只手卻突然變得空落落的——原來直到剛才我依然握著他的手忘記了放開。這太過自然和舒適,以至于在潛意識里被我當成了理所應當,道謝的語句脫口便成了急切的挽留:“別離開我……”
&esp;&esp;一只大手輕輕拍了拍我的頭,上面一定還帶著剛才我們十指相扣時的溫度。“不用很久,只是給你配藥。”斯內普輕聲說道。
&esp;&esp;作為一名配合治療的病人,我只能乖乖地坐好,兩只手交替著按住紗布,閑下來的那只便無聊地繞著發尾或衣角。不遠處的操作臺后不斷傳來輕微的玻璃儀器與臺面的碰撞聲,聽得出這副藥劑的用料不會很少。
&esp;&esp;“教授……可以不要把它弄得太苦嗎?”我小心翼翼地強調著自己的“口味偏好”。和任何生了病的孩子一樣,我不愛喝苦藥,它只會讓我被病痛折磨的心情雪上加霜。
&esp;&esp;得寸進尺地想一想,要是能做成甜味的就更好了——就像我一年級開學沒多久在他這里喝到的回憶劑那樣。托它的福,我一直忘不了那種香甜的草莓味。
&esp;&esp;“開假批條借閱禁書的壞學生可沒資格談條件。”伴隨著玻璃棒輕碰量杯的叮當脆響,斯內普悠悠地指責著我,雖然語氣中并未帶有真的惱怒,“當初教你模仿我的筆跡,可不是讓你來違反校規的。”
&esp;&esp;我心虛得差點拿不穩紗布:“……您是怎么知道的?”
&esp;&esp;他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平斯夫人按規定將批條交由我核實時,我只能說它的確是出自我之手——為了斯萊特林的集體榮譽,我不得不包庇你。”
&esp;&esp;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心中被抓包的負罪感減輕了些。好嘛,現在我有共犯了。
&esp;&esp;可我的內心還沒放松幾秒鐘便又被提了起來。“你難道就沒有想過,它們正是導致你眼疾的元兇?”斯內普的聲音比剛才要嚴肅了不少。
&esp;&esp;我又一次差點拿不穩紗布——但現在是因為驚恐。難道那些禁書被附加了什么可怕的黑魔法,閱讀它的人眼睛會瞎掉?梅林啊,我只是想查查有關復活禁術的資料而已!
&esp;&esp;斯內普繼續發問,但還好并不是問我接受什么款式的假眼珠(我已經悲痛地想好答案了,只要不是穆迪那種都可以)。“——你難道不知道,那些比霍格沃茲年代還要久遠的古籍,書頁上藏著多少的……用麻瓜的詞匯來說,病菌?”
&esp;&esp;“……啊?”
&esp;&esp;“熬夜讀至抵抗力最弱的凌晨,明明眼睛都睜不開了,還是不停用翻了書的手去揉它們。我說的對嗎?”
&esp;&esp;面對他的指責,我慚愧地低下了頭,內心卻還是慶幸這次眼疾并不是黑魔法在作祟。
&esp;&esp;終于,我迎來了用眼不衛生的懲罰。斯內普帶著配置好的藥劑走到我跟前,我感覺他離我特別近,衣擺已經貼上我的膝蓋了。
&esp;&esp;“給我吧,教授。”我悲壯地伸出手。鑒于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便也無法對藥劑的味道抱有任何期待,只希望它不要苦得太過分。
&esp;&esp;斯內普停頓了片刻,“……我來吧。”他短促地說。
&esp;&esp;……誒?我只是眼睛有問題,手和嘴巴都還好好的呢,他總不會認為我連自己喝藥的能力都沒有吧?雖心生疑惑,但我還是聽話地放下手,并昂起頭,像只待哺的雛鳥般微微張開了嘴。
&esp;&esp;“哈。”斯內普的輕笑聲距我極近。“把嘴巴閉上,小姐——眼藥水自然不需要內服。”
&esp;&esp;……
&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