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等我到了11歲,收到錄取通知書,我就可以離開那個陰暗潮濕的蜘蛛尾巷,沒有人會再嘲笑我寬大、不合身的女士襯衫,沒有人會因為父母而捉弄、傷害我,我會找到我的同伴、朋友。”
&esp;&esp;他輕輕說:“我會不再孤獨。”
&esp;&esp;然后斯內普夢見了那個39歲躺在尖叫棚屋的地板上孤單一人死去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esp;&esp;“但真相是,生活似乎只是可怕的重復,霍格沃茨也無非另一個充滿折磨的地方,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esp;&esp;“我以為從蜘蛛尾巷逃到霍格沃茨,我、不、他就能有機會擁有幸福,現實卻向每一個斯內普發出嘲弄,那個斯內普不再能夠逃離霍格沃茨,就像他也從未真正地逃離過蜘蛛尾巷。他生活在這兩個地方,這兩個地方從不是他的家,而只是居住的場所。”
&esp;&esp;斯內普轉過身,顫抖著吸了口氣:“你不知道你的出現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
&esp;&esp;基拉改變了他的人生,有她的那個夢境帶來另一種可能性。
&esp;&esp;更重要的是,他不再孤獨。
&esp;&esp;“這種感覺很奇怪,”斯內普繼續說,“當我作為西弗勒斯斯內普去審視一切時,你是唯一的那個人,能夠讓我感覺”
&esp;&esp;他看著基拉,后者望著他的眼睛,神情中混合著些許奇異而隱秘的期待,她的注視給予斯內普繼續說下去的力量。
&esp;&esp;“永遠值得信任。”
&esp;&esp;永遠是一個很艱難的詞。
&esp;&esp;信任也是。
&esp;&esp;“這確實很奇怪,”基拉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她眨動了幾下眼睛,“因為我也有和你一樣的感受,西弗勒斯。”
&esp;&esp;基拉張了張嘴,想要開口說什么,但她的下一個動作卻是用指骨在眼角向上擦過,斯內普驚訝地意識到她正在落淚的邊緣保持搖搖欲墜的穩定。
&esp;&esp;她充滿酸澀地再一次打開自己的胸膛,展示自己千瘡百孔卻依然在工作的心臟。
&esp;&esp;“在我的原生家庭也就是父母和我以前的少數幾位曾經的朋友,他們所做過的最摧毀我的一個點是,”斯內普能夠聽到基拉聲音中的茫然與悲傷,“他們總是會反反復復地向我證明,他們現在值得我信任了。”
&esp;&esp;“可在我全盤托出、覺得一切都在變好之后,又變成原來的模樣指責我,讓我后悔為什么又被騙了。”
&esp;&esp;基拉的聲音也有些顫抖,委屈是讓她落淚的最快方式:“那種時刻發生的時候,我真的感覺特別幸福、感覺他們好愛我、感覺這一次是不一樣的。”
&esp;&esp;“但這種感覺維持不了多久就會破碎得比上一次更徹底,直到我再也不能夠去地上撿起那些信任的碎片,它不是從水面撈月那樣虛無縹緲,而是像玻璃的微小碎片,扎穿我的手指,刺入我的血液,流淌進心臟直到某一刻我徹底地死去。”
&esp;&esp;她的眼淚像一個又一個微小的海那樣墜落,掉到地面,深入霍格沃茨城堡千年的地縫中,淚流滿面的同時,除了略微有些哽咽外一切正常的聲音仍然在平等描述當時的心境。
&esp;&esp;“為什么又變了?”
&esp;&esp;“為什么又在騙我?”
&esp;&esp;“別再對人全盤托出了!”
&esp;&esp;保持體面不一定是現代人獲得愛的唯一有效技巧,卻一定能夠防止他們在狼狽而淤青的眼眶中,受到更多的傷害。
&esp;&esp;回到家反手關上門,倒鎖的聲音像是開關,基拉會失去力氣倒在地上,雪白的瓷磚上掉落的發絲、歪七扭八的鞋柜、烘干機完成工作的響聲都在要求她站起來繼續維持運轉。
&esp;&esp;但她只是躺在冰冷的地上一下又一下地把濕潤的臉頰扇至燙紅。
&esp;&esp;然后一遍遍地告誡自己:別再求人了、別再全盤托出、別再信任任何人、他們都是在欺騙你。
&esp;&esp;當斯內普聽到基拉聲音中的脆弱時,他的心幾乎裂成了兩半,多么想拿出一半去為對方填充空洞,然后用另一半去擦拭她的淚水。
&esp;&esp;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好去平緩那燒進喉嚨里的深深的疼痛。
&esp;&esp;“可你是不一樣的。”
&esp;&esp;基拉抬起眼睛看向斯內普:“對嗎?”
&esp;&esp;她沒有等待斯內普的回答,而是抬手摁著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