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不是圣人,也不像松田陣平一樣愿意犧牲自我做無言的奉獻——她只是做了自己能做的。
&esp;&esp;即將從高處墜落的感覺讓她的身體分泌出大量的腎上腺素,從臉側刮過的風聲淹沒了所有的聲音,唯有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砰砰”的跳動。
&esp;&esp;失重的感覺并沒有讓她的大腦宕機——
&esp;&esp;三日月瑞希的視網膜上清晰的印出了高柳翔太的墜落。
&esp;&esp;臉上滿是疤痕的劫匪就像是一片落葉,輕飄飄的落在了地上——“砰!”猶如西瓜砸在地上破裂的重響后知后覺的傳了進來。
&esp;&esp;血跡猶如煙花般在地面上綻開。
&esp;&esp;再一抬頭,看見的卻是安室透滿是汗液的笑臉。
&esp;&esp;高樓外的風聲喧囂,但他的聲音此刻卻顯得如此的清晰:
&esp;&esp;“——我抓住你了。”
&esp;&esp;第178章 “什么才是真實的她?”
&esp;&esp;降谷零滿頭大汗的在侍者們的幫助下, 將已經整個人都懸空墜在樓體外的三日月瑞希拉回來。
&esp;&esp;幾個人癱倒在破碎的落地窗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旁邊的人質們發出劫后余生的哭泣,喜悅的情緒如夢初醒般的彌漫。
&esp;&esp;比起另外幾個真實累到的人, 降谷零感受更多的, 則是內心的震撼和觸動——
&esp;&esp;他以為三日月瑞希是冷漠的、無動于衷的,可她偏偏又在最危急的時刻挺身而出。
&esp;&esp;就像是那名死去的劫匪所說:三日月瑞希是大名鼎鼎的豪富名人,而被他挾持的人質只是一眾無名之輩。
&esp;&esp;他以為她只會壓制劫匪,等待自己的援助,但她會為了不讓劫匪脫困,寧肯與之同歸于盡……
&esp;&esp;降谷零無法言明自己回頭看見那一幕時的震撼。
&esp;&esp;他的血液在那一刻直沖著頭部倒流而上,停滯的心跳在撲過去抓住她的那一瞬才猛地恢復跳動。
&esp;&esp;——幸好他抓住了。
&esp;&esp;冰涼的地板被他驟然提升的體溫暖熱, 降谷零側著頭, 看向同樣躺在地上的三日月瑞希。
&esp;&esp;他們對視了一眼。
&esp;&esp;降谷零的心臟狂跳,脊椎像是有一道道電流涌過般酥麻。仍然緊緊抓著她手腕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產生了抽痛感。
&esp;&esp;手心被汗液打濕,又在落下之前被凌冽的寒風吹散。
&esp;&esp;他看著三日月瑞希放空的眼睛, 看著看著, 降谷零在她訝然的視線中坐起來,陡然將她擁入了懷里。
&esp;&esp;降谷零看著她毫無察覺的眼睛, 突然間感覺到了羞愧——
&esp;&esp;他之前從未相信過松田陣平對她的評價, 也從不認為自己是抱有偏見。
&esp;&esp;但她剛剛的行為卻如同撬開虛假鏡面的一顆釘子,讓他恍然察覺那些不是她,而是自己眼中的、帶有偏見的假象。
&esp;&esp;而他將假象套在真實的她身上,認定她一定會讓劫匪脫困,以至于差點害死她——
&esp;&esp;男人將自己的臉埋在了三日月瑞希的肩窩里。
&esp;&esp;三日月瑞希雖然之前在心里埋怨了他的動作太慢,但此刻, 在感受到自己逐漸變得濡濕的衣領后,乍然間也變得手足無措了起來。
&esp;&esp;細微的氣音在她的耳邊顫抖, 三日月瑞希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小心翼翼的拍了拍他的背,笑他:
&esp;&esp;“干什么呢你?我又沒死,你現在給我哭喪呢?”
&esp;&esp;降谷零頹然的垂著頭,被她拍了好幾下后淚意反而越涌越多。到底是忍不住,他抬起手捂住眼睛。
&esp;&esp;但淚水依舊從他的指縫中掉落,滴滴答答的落在三日月瑞希的脖頸處,將她的衣服洇濕了一大片。
&esp;&esp;“… …你已經拉住我了。”她沉默了片刻后,將自己的手撫上他的后腦勺,輕聲道。
&esp;&esp;男人的呼吸聲一頓,隨即,是他變得低沉暗啞的聲音:“如果… …我沒有拉住呢?”
&esp;&esp;三日月瑞希并沒有回復他諸如一些“沒有如果”“我相信你”的安撫回答。
&esp;&esp;她只是低下頭,在一片寂靜中,輕聲道:“那是我自己選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