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顧淼心中一沉,從前的齊良斷然不是如今死氣沉沉的模樣。
&esp;&esp;她看過一眼,便低眉拜道:“參見陛下。”
&esp;&esp;齊良聽罷,無言地起身,行至她身前,先揮退了廳中的侍從。
&esp;&esp;待到腳步聲遠去,她的耳邊方聽齊良道:“你心甘情愿地來拜我么?我算是哪門子的陛下?”
&esp;&esp;偌大的前廳獨獨留了她與齊良二人。
&esp;&esp;顧淼聞到了銅雀燭臺飄來的檀香氣味。
&esp;&esp;她的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yù)感:“不知陛下今日召臣來,所為何事?”
&esp;&esp;顧遠在軍中有銜,自然該稱臣。
&esp;&esp;齊良卻是一笑道:“你是朕的故人,朕想見見你,還須緣由么?”
&esp;&esp;顧淼搖頭道:“微臣也掛念陛下。”
&esp;&esp;齊良又笑一聲,忽而扯過顧淼的一邊袍袖,登時嚇了她一跳。
&esp;&esp;“陛下?”
&esp;&esp;齊良將她扯到了桌邊,道:“既是敘舊,何不與朕飲上一杯?”
&esp;&esp;顧淼抬眼,定定瞧他,但見他的一雙眼全無笑意。
&esp;&esp;然而,名義上,君臣有別。君若有令,臣不得不遵。
&esp;&esp;顧淼雙手捧過齊良遞來的酒盞。
&esp;&esp;二人沉默地飲下一杯酒后,齊良又道:“這幾日朕總是難以安眠,今日見到你,倒是有了幾分困意,這幾日,你便留在園中,陪朕幾日。”
&esp;&esp;顧淼抬眼,正欲推脫,卻見齊良倏然起身:“你不是想讓我做這個皇帝么?千里迢迢地將我送來康安。籠中之鳥,不過也想尋些樂趣。”說罷,他起身便走。
&esp;&esp;顧淼緊隨其后,將出了廳門,卻被幾個侍衛(wèi)攔下,一個青衣婢女此時走上前來,笑瞇瞇地對她說:“顧姑娘是貴客,隨某來,某引你去處所。”
&esp;&esp;顧淼心頭一驚,抬眼只見齊良早已走遠。
&esp;&esp;她揚聲問道:“齊大人這是何意?”
&esp;&esp;齊良腳步一頓,卻也沒有回過頭來。
&esp;&esp;明敏園中的侍女為她準(zhǔn)備的服侍都是裳與裙。
&esp;&esp;隔天,顧淼依舊穿著來時的黑袍,前去見了齊良。
&esp;&esp;他今日依舊高坐廳中,身上的朱袍曳地,臉色瞧上去仿佛卻比昨日好上了幾分。他抬眼看了看她身上的衣袍,未置一詞。
&esp;&esp;顧淼一入前廳,拱手便道:“陛下容稟,微臣府中尚有諸事,唯恐不能再侍奉左右,愿陛下準(zhǔn)微臣今日離園。”
&esp;&esp;齊良笑了笑,指著窗外的一盆花木,卻說:“此木以疏瘦為美,今日難得空暇,又有興致,你來陪朕修剪一番花木。”說罷,他自顧自地臨窗而立,早有侍從端著各色托盤,器具,跪在身側(cè)。
&esp;&esp;他神色悠然,似乎真地只是乘興而至,修剪起窗畔的幾株花木。
&esp;&esp;深綠的枝葉撲簌簌落了一地,幾枝雜亂的嫩枝,被金剪裁去,落到了他的袍邊。
&esp;&esp;齊良不打算讓她離園。
&esp;&esp;其后兩日,無論顧淼如何明言暗示,齊良通通當(dāng)作風(fēng)過于耳,不予睬,兀自邀她賞花,觀月,品茗,仿佛是從前的齊良,可他卻再也不觀輿圖,也不制沙盤。
&esp;&esp;第三日的清晨,顧淼醒來時,驚覺她穿來的衣裝悉數(shù)不見了,房中唯余的便是裙裝,薄紫的衣裙,木桌之上還留著兩個朱漆托盤,盡是朱釵與胭脂水粉。
&esp;&esp;顧淼心覺悚然,守在門外的侍女聽到了她起身的動靜,開口道:“顧姑娘醒了,容奴婢侍候顧姑娘更衣。”
&esp;&esp;顧淼已經(jīng)有一段時日未著裙裝,如今在明敏園中,守備森嚴(yán),她日常能見到的唯有一個齊良,顧淼思來想去,不得不為了暫時換上了衣裙。
&esp;&esp;顧淼盯著鏡中的人影,既熟悉又陌生,薄紫的輕紗恍若流云,烏發(fā)半挽,發(fā)上的銀簪流光,一端墜著幾顆明珠,輕輕一晃,搖曳生輝。
&esp;&esp;落在她身后半步的侍女開口道:“此裙甚是合身,姑娘真是天生麗質(zhì)。”
&esp;&esp;顧淼轉(zhuǎn)回頭,一笑道:“替我多謝陛下。”
&esp;&esp;第73章 師徒
&esp;&esp;明敏園原是一處園藝庭園,規(guī)制甚至不及前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