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顧闖怒目望去,只見顧淼舉弓,立在不遠處定定地看著他,一雙杏眼黑白分明。
&esp;&esp;顧闖心頭一跳,臉色白了白。
&esp;&esp;高恭此時終于回過神來,忙吩咐眾人將孔聚抬離此地,好生看管,地牢已廢,可城中自有別處可關押孔聚。
&esp;&esp;劉蟬刺他的那一刀并未殺中要害,可孔聚流血不止,能不能活得下來,也要聽天由命了。
&esp;&esp;諸人散去之后,院中血腥的氣味猶在縈繞,顧淼索性兩步上前,問顧闖道:“將軍為何執意要殺孔聚?”
&esp;&esp;顧闖的一雙眼仿若黯淡無光,他怒而嘆道:“此人心機深沉,便是被擒,也斷不會束手就擒,此時不殺,難道等他真跑了,再去追么!”說罷,顧闖拂袖而去,分明是不想與她細說。
&esp;&esp;顧淼立在原地,任由夜風拂面,腦中恍惚之間又清明了幾分。
&esp;&esp;倘若阿爹不肯說,她便只有自己想法子了。
&esp;&esp;顧淼轉瞬想到了趙若虛,如今仍在綿州的趙若虛。
&esp;&esp;順安雨汛過去之后,他按照原定計策帶人南下,如今仍在綿州。
&esp;&esp;酒惡花愁夢多魘。
&esp;&esp;她想,從前,孔聚與阿爹定然是見過的。
&esp;&esp;月影緩緩西移,東面的天極霞光初露。
&esp;&esp;羅文皂汗流浹背地自高嬛房中出來。
&esp;&esp;她的這一條小命算是保住了。
&esp;&esp;藥童給他遞了一塊布巾擦臉。
&esp;&esp;羅文皂擦過汗,正打算回房睡覺,不料卻又被高恭請了去。
&esp;&esp;他如今聲名在外,高將軍也曉得了“羅神醫”。
&esp;&esp;昨夜,其實高恭已派人來請了他一回,只是當時高嬛情況緊急,片刻不能離身,他自然沒去。
&esp;&esp;如今,天色將明,高恭竟又派人來請,羅文皂硬著頭皮,不得不去了。
&esp;&esp;高恭面色不濟,竟也是一副倦容,彷如一夜未歇。
&esp;&esp;他笑道:“羅大夫來了,聽聞嬛兒的傷已無大礙了。”
&esp;&esp;羅文皂拜道:“托將軍之福,高姑娘確無大礙了,可刀傷嚴重,亦需好好休養?!?
&esp;&esp;高恭頷首,又道:“想來大夫也已知曉,夫人也被同一個歹人所傷,昨夜的大夫來瞧過了,也包扎了傷口,可我到底不放心,還望羅先生瞧一瞧?!?
&esp;&esp;羅文皂慌忙道:“先生不敢當,某這就去探望夫人。”
&esp;&esp;劉蟬躺在木榻之上,臉色蒼白,雙目緊閉。
&esp;&esp;羅文皂行得近了,方見她睜開了眼睛。
&esp;&esp;一雙眼眸明若秋水,靜靜地望著他。
&esp;&esp;高恭笑道:“此是羅神醫,特來瞧一瞧夫人的傷勢。”
&esp;&esp;劉蟬頷首,侍女輕輕卷起她的袖口,露出了包扎過的傷處。
&esp;&esp;這樣一瞧,羅文皂自覺也瞧不出個所以然來。
&esp;&esp;他于是將一方絲帕搭在了劉蟬的手腕上,低眉卻見劉蟬的目光剎那變冷,緊緊地盯著他。
&esp;&esp;羅文皂心頭一驚,抬眼再看,劉蟬又恢復了先前那一副柔軟溫和的模樣。
&esp;&esp;他輕咳一聲:“容某為夫人診脈。”
&esp;&esp;他抬手摸到了她的脈搏。
&esp;&esp;過了小半刻,羅文皂的后背漸漸出了一層冷汗,勉力壓抑住心頭的驚惶,不由暗暗嘆道,早知如此,他就不來了!
&esp;&esp;第72章 明敏
&esp;&esp;“如何了?”劉蟬忽問道。
&esp;&esp;羅文皂穩了穩心神,收回了手,仔仔細細地疊好了那一方絲帕后,方才答道:“回夫人,夫人失血太多,,傷處雖無大礙,可內里虛虧,需得靜心調養?!?
&esp;&esp;劉蟬“嗯”了一聲,羅文皂抬眼,只見高恭目光如電,朝他望來:“羅大夫果真醫術精湛?!?
&esp;&esp;羅文皂雖有些心虛,可面不改色道:“某自當竭力?!?
&esp;&esp;留下藥方,叮囑過藥童之后,羅文皂出了前院,待到走到無人的游廊之上,他才大嘆了一口氣。
&esp;&esp;劉蟬,實在是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