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她取下背后長弓,抽出鞍側羽箭,對準遠處靶臺,將要放箭之時,卻見前路忽而轉出了一人一馬。
&esp;&esp;顧淼頓時收了弓箭,定睛一看,來人卻是高檀。
&esp;&esp;細說起來,自來了康安城,她仿佛還沒見過高檀幾回。
&esp;&esp;“遠弟。”他淺笑道。
&esp;&esp;顧淼勒住了馬,高檀打馬而來。
&esp;&esp;行到身前,他勒馬而停,一雙眼睛牢牢地盯著她。
&esp;&esp;今日的高檀看上去仿佛有些不一樣,可她又無法說清究竟是哪一處不一樣。
&esp;&esp;他的視線停留在她的臉上,卻說:“高恭人馬已在城外,料想再過半個時辰,便要進城了。”
&esp;&esp;顧淼一驚,高恭來得這樣快。
&esp;&esp;“是將軍令你來傳話?”
&esp;&esp;高檀頷首道:“正是。”
&esp;&esp;顧淼聽罷,再顧不得跑馬,連忙調轉馬頭,朝城門的方向疾馳而去。
&esp;&esp;高檀隨之一甩空鞭,打馬而上,行在她的馬側,視線略過她的脖頸,只見她的袍領蓋住了大半頸項。
&esp;&esp;從前毫無察覺,如今再一細查,全是蛛絲馬跡。
&esp;&esp;她的眉弓如月,側臉英氣,卻是秀麗。她的雙肩,即便覆甲,亦比尋常軍士清瘦。
&esp;&esp;高檀不禁失笑,他到底為何從前會覺得顧遠是男兒?
&esp;&esp;顧淼耳畔恍惚聽到一聲笑聲,扭頭一看,卻見高檀面色如常。
&esp;&esp;難道聽錯了?
&esp;&esp;她轉回了眼,城門已在前面。
&esp;&esp;然而,她沒有見到顧闖,城門下立著的人是齊良。
&esp;&esp;“齊大人。”顧淼翻身下馬。
&esp;&esp;齊良頷首,道:“高恭馬上便來,你隨我一道迎他入城?”
&esp;&esp;顧淼問道:“可知他帶了多少人馬來?”
&esp;&esp;齊良搖了搖頭:“城外尚有四萬人,此番高恭前來,似乎是輕騎先行,其后有無援兵,并不知曉。”因為廉州軍事,顧氏往南沿途的驛站與探子都在廉州,高恭自湖陽而下,他們知道消息時,高恭已到了康安城外。
&esp;&esp;顧淼蹙眉,低應了一聲。
&esp;&esp;齊良抬眼卻見高檀也下了馬,立在顧淼身側。
&esp;&esp;他沉吟片刻,問道:“大公子,人在何處?”
&esp;&esp;高檀笑答:“大公子尚在養傷,今日不便出城相迎。”
&esp;&esp;話音將落,遠處傳來了疾馳的馬蹄聲,城門之下眾人緘默不語,靜待來人。
&esp;&esp;過了數息,顧淼只見高恭一身鎧甲,騎在馬上,疾行至城門之下,一勒韁繩,卻未下馬,只哈哈大笑道:“諸位大喜啊。”
&esp;&esp;顧淼眉心一跳,目光落到了他的馬鞍兩側,鞍上赫然一左一右地掛著兩只黑頸白雁。
&esp;&esp;白雁似乎將死,腹上箭頭處尚還滴落一顆又一顆血珠。
&esp;&esp;第49章 觀雨
&esp;&esp;顧淼望著雙雁,臉色難看,又見高恭拎著白雁入殿,血跡順著他的步伐,蜿蜒流了一地。
&esp;&esp;廳中坐著的顧闖見到兩只死雁,目露兇光,唇角勉強扯出一個笑模樣,起身拱手道:“高將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esp;&esp;高恭大笑了一聲:“顧將軍實在客氣,你我本就是一家人,何須如此客氣。”說著,他沖著隨扈頷首,那隨扈連忙接過了他手中的死雁,緊隨其后。
&esp;&esp;何來一家人?
&esp;&esp;顧闖眉梢一挑,耳邊果聽高恭又道:“先前顧將軍便說,翻年以后,便為兩家的婚事行納采,問名之禮,我適才特意奉了雙雁而來,倒算是全了納采一禮。我看這康安城中人杰地靈,不如便將往后的親迎之禮設在康安,顧將軍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