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高嬛興許無意曉得了她的身份,她的把柄便在高嬛手中。
&esp;&esp;顧遠在軍中多時,莫非一直女扮男裝?高檀一怔,赫然想起了他曾在竹舍見過的那一條白綾。
&esp;&esp;一股莫名的熱意,緩緩升騰。
&esp;&esp;他低聲一笑,一葉障目,何其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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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窗外風吹蕉葉,嘩嘩作響,天光漸明,高嬛一覺醒來,一邊眼皮就跳得厲害。
&esp;&esp;她是前日,才隨順安來的軍士,一并進了康安城。先前戰時,她猶在順安,依稀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顧將軍便要將大營遷往康安。
&esp;&esp;她自不愿獨自留在順安城,于是來了康安找尋顧遠。
&esp;&esp;只是戰事初定,城中依舊亂糟糟,加之,昨日,道郡謝先生來了,處所又鬧了大半宿。
&esp;&esp;高嬛一整夜睡得不踏實,早起梳洗過后,索性出門去找顧遠。
&esp;&esp;她將走到半路,卻見高檀迎面而來。
&esp;&esp;高嬛腳下一頓,“高……”又轉而改口喚道,“二哥哥。”
&esp;&esp;高檀今日披了銀甲,冠發高豎,看模樣似乎是要出門。
&esp;&esp;面龐由銀光一映,他的眉目愈顯凌厲,高嬛越發怵他,上一回他雖救了顧遠,可也著實嚇了她一跳。
&esp;&esp;高檀緩步而來,停在身前,高嬛不由垂下了眼,耳邊只聽:“嬛妹何時入得城?”他的語調卻是難得的溫和。
&esp;&esp;“前日?!备邒掷侠蠈崒嵈鸬馈?
&esp;&esp;高檀微微頷首,又道:“可否借一步說話?”
&esp;&esp;高嬛一驚,猶豫片刻,只得點了點頭。
&esp;&esp;高檀領著她出了府苑。
&esp;&esp;康安長街似乎比昨日熱鬧了一些。
&esp;&esp;二人并肩行了半刻,高檀一直默不作聲,高嬛終是沉不住氣地問道:“你要同我說什么?”
&esp;&esp;高檀側目望來,一雙鳳目黑沉沉,輕聲說道:“當夜顧遠被困河縣,身中柔骨散,她求你幫她,我該讓你幫她。當夜是我疏忽,嬛妹莫怪才是?!闭f著,他竟朝她拱了拱手。
&esp;&esp;高嬛萬萬沒料到高檀要說的竟是這件事。
&esp;&esp;她連忙搖頭道:“情勢危急,你救了顧遠,我又有何怪罪?!?
&esp;&esp;高檀露出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esp;&esp;高嬛看得一呆,卻見他忽而又嘆了一口氣,眉心漸漸蹙攏,如罩陰云。
&esp;&esp;她不解道:“怎么了?”
&esp;&esp;高檀聲音低沉:“柔骨散之毒不易解,彼時顧遠在涼水中浸泡多時,因而……”他突地頓住了話音,臉色似是一變。
&esp;&esp;高嬛自然不曉得柔骨散是個什么東西,可一聽到什么涼水浸泡,又見高檀臉色一變,腦中登時警鈴大作,顧遠泡了涼水?
&esp;&esp;她……高檀曉得了?
&esp;&esp;眼見高嬛的臉色瞬息而變,高檀心若明鏡,他緩緩地婆娑過指上扳指,壓下胸中暗流涌動。
&esp;&esp;高嬛眨了眨眼,問道:“因而……因而什么?”
&esp;&esp;高檀垂下眼簾,故作嘆息道:“因而……嬛妹可要好好守住這個秘密啊?!?
&esp;&esp;他果然曉得了!為了救顧遠,高檀也是不得已。
&esp;&esp;高嬛心中驚駭不已,可驚駭之下,不由地又有些如釋重負。
&esp;&esp;顧遠是女兒身,這個秘密,她獨獨背得也實在太久了。
&esp;&esp;高嬛點了點頭,胸有成竹般答道:“我自然曉得其中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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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午時至,晴空驟然飄來幾朵烏云。
&esp;&esp;顧淼背著長弓,在營中跑馬操練,一邊跑馬,一邊想昨夜高宴的話。
&esp;&esp;原先的“金蟬脫殼”恐怕已經不能成形了,倘若“顧盈盈”真如從前計劃一般,香消玉殞或者半路暴斃,高宴看來,定不會聽之任之,說不定還會當面戳穿她的身份。
&esp;&esp;順安是婚約換來的,高恭定然也不會善罷甘休。
&esp;&esp;顧淼煩躁地一夾馬腹,腳下的雁過千山立刻飛奔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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