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硝石在鄴城大營,并非罕見之物。
&esp;&esp;火攻亦非罕見,只是‘火爆連環’貴在‘連環’,持續地連環地爆破,足以撼動堅硬的石門與延綿的石墻。
&esp;&esp;顧闖越聽,眼中越亮。
&esp;&esp;高檀說罷,又是一拜,他直起身來,卻微微側頭,望向顧淼。
&esp;&esp;顧淼剛張了張嘴,顧闖卻忽然出聲道:“你說,火爆連環需要幾日方能做成?”
&esp;&esp;齊良扭頭看去。
&esp;&esp;顧闖已經打定了主意。
&esp;&esp;高檀躬身拜道:“五日,火爆連環五日,便能做好。”
&esp;&esp;顧闖獨獨留了高檀在帳中,其余諸人先出得帳來。
&esp;&esp;顧淼思索片刻,疾步追上了最先行的齊良。
&esp;&esp;“齊大人,留步!”
&esp;&esp;齊良頓住了腳步,回頭看她,神情依舊溫和。
&esp;&esp;“你尋我何事?”
&esp;&esp;顧淼微笑道:“齊大人,此時要去何處?若無別事,我新作了一柄角弓,齊大人隨我去瞧瞧?”
&esp;&esp;齊良垂下眼簾:“你在可憐我?”
&esp;&esp;顧淼一愣,立刻搖頭:“當然不是!”不是可憐,是可惜。
&esp;&esp;齊良眉間的疏朗笑意未減,只是緊繃的唇線,令他的臉色瞧上去微微焦灼。
&esp;&esp;顧淼搜腸刮肚,卻再也找不到別的話來說。
&esp;&esp;齊良何許人也,他生了一顆七竅玲瓏心,縱然顧淼不開口,她此時此刻的無言與勉強也被他瞧進了眼里。
&esp;&esp;他沉默了數息,忽而低聲問道:“你也覺得,二者之間,是高檀的計好?”
&esp;&esp;顧淼心中壓著一點莫名愧意,被他一語點破,不禁語速極快道:“大人之計,并非不是良計,只是天有不測風云,當日,或是起了霧,或是落了雨,即便射藝超群,貫日弩也難以射中。”
&esp;&esp;今歲突蘭金玉節,雖無風無雨,可是遇上的是,難得一見的‘天狗吞日’,午時一到,四野漆黑,貫日弩根本不可能射中,可是火爆連環卻如是流火,如爍星,如耀日,點燃了突蘭的寂空。
&esp;&esp;這樣的‘預言’,顧淼知曉,可是對齊良,她說不出口。
&esp;&esp;她抱拳道:“大人天縱之才,突蘭一隅,不過爾爾,今日一計不成,往后還有百計,尚有千計,往后大人還能遇見,更多更廣的沃土,比突蘭大上百里,千里,我從來都信大人。”
&esp;&esp;齊良表情怔愣了一瞬,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顧淼,忽而一笑,道:“你說的是真話?”
&esp;&esp;顧淼點頭道:“千真萬確。”往后顧闖依仗齊良的地方,多不勝數。
&esp;&esp;齊良低咳了一聲:“我此時無空,需得往械庫去,但午時過后,我去尋你,再瞧瞧你的那一柄新得的角弓。”
&esp;&esp;顧淼笑了笑:“好啊。”
&esp;&esp;齊良走后,顧淼暗暗舒了一口氣。
&esp;&esp;她轉身欲歸,卻見身后不遠處立著一道人影。
&esp;&esp;高檀不知什么時候已從中軍大帳走了出來,正立在迎風招展的角旗下。
&esp;&esp;他的神色淡淡,見到她,只是微微頷首,腳步一轉,便往西側而去。
&esp;&esp;第16章 趙若虛
&esp;&esp;自涼危城往突蘭行,須得四日。
&esp;&esp;顧淼一路隨軍西行,暗中觀察高檀的動向。
&esp;&esp;破城之日,趙若虛被高檀救于壺口關隘,顧淼要想辦法在高檀找到趙若虛之前,率先找到他。
&esp;&esp;山脈綿延,眼前的嘉山是此行翻躍的最后一座矮丘。嘉山的另一側便是突蘭地帶。
&esp;&esp;因為火爆連環的裝卸,這幾日,高檀與顧闖常在一處。
&esp;&esp;雖然她沒工夫教高檀射箭,但是顧淼也一直跟在顧闖的左右,趁機注意高檀的蹤跡。
&esp;&esp;若是肖旗此時真在此地,高檀定然要尋得時機與他相見。
&esp;&esp;進了嘉山,行進的隊伍速度緩了下來,他們今夜要在溪流流經的山側安營扎寨。
&esp;&esp;顧淼勒韁停馬,扭頭去看高檀,卻見他恰好側目望來,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