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破城你是與弓手一隊還是留在營中?”
&esp;&esp;“自與弓手一隊。”顧淼答道,心中卻想,她肯定是要與騎兵一道進突蘭,方能提前到達壺口關隘探個究竟。
&esp;&esp;高檀翻身下馬,道:“明日萬事小心。”
&esp;&esp;顧淼定定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鄭重,倒不似敷衍搪塞,虛情假意。
&esp;&esp;顧淼轉念一想,不過,說起來,大概都是因為她姓顧。他才來討好她。
&esp;&esp;呵。
&esp;&esp;顧淼斂了神色,轉過了眼,翻身下了馬。
&esp;&esp;抬眼又見,不遠處的齊良也下了馬,他朝自己招了招手。
&esp;&esp;顧淼便朝他而去。
&esp;&esp;高檀見顧遠不發一言地走開,順勢望去,方見齊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esp;&esp;高檀眉頭微蹙,心中想道,火爆連環之計替代了齊良的貫日弓,齊良心中定然不忿,只是顧遠性子魯直,與他似乎格外親厚,當日,他如何評說他……
&esp;&esp;他稱齊良為天縱之才。
&esp;&esp;高檀想到此處,暗自一聲冷笑。
&esp;&esp;他避開了齊良的視線,轉身而走。
&esp;&esp;顧淼抬眼,只見齊良的視線自她的身后移開,直視她,笑問道:“嘉山連同突蘭的輿圖,你可仔細瞧過了?”
&esp;&esp;“自然仔細瞧過了。”
&esp;&esp;顧淼點點頭,雖然嘉山如何,突蘭如何,她記得一清二楚,可是保險起見,琢磨了十數遍,如何趁亂到達壺口關隘,如何見到趙若虛,倘若再遇肖旗,她又該怎么辦。
&esp;&esp;齊良觀她神色,忽而問道:“你有心事?”
&esp;&esp;顧淼一愣,搖頭道:“齊大人,何出此言?”
&esp;&esp;齊良笑了笑:“你仿佛在出神?”
&esp;&esp;顧淼忙答:“只是有些憂心明日破城,倒不是什么心事。”
&esp;&esp;齊良徐徐道:“我見了那火爆連環,誠然難得,亦甚為機巧,有此器械,明日破城,大有把握。”
&esp;&esp;顧淼頰邊露出一點淺笑:“那便是最好了。”
&esp;&esp;
&esp;&esp;夜靜更闌,一夜過后,旭日的光芒在東邊點亮,銀朱色的霞光刺破朝霞,一點一點地輝照山麓。
&esp;&esp;數座投石器高聳,掩映在松柏綠意間,火器裝置也已備齊,顧闖點了兵馬,唯待時機。
&esp;&esp;突蘭金玉節,是整個突蘭地帶,最為盛大的節日,焚香沐浴,祭祀祝禱,直到午時至,眾人須得四肢撲地,埋首長拜,三刻過后,繼而再起,載歌載舞,直至昏昏。
&esp;&esp;午時一至,火爆連環便起。
&esp;&esp;眾人望著遠處的連亙石墻,屏息以待。
&esp;&esp;金烏緩緩爬上云頂。原本耀眼的光芒卻漸漸地黯淡了下來,越來越暗。
&esp;&esp;顧淼聽見四周傳來了壓抑的驚呼:“天狗吞日!是天狗吞日!”
&esp;&esp;午時將至,四野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林中的夜蟲發出鳴叫。
&esp;&esp;“投器!”一片黑蒙蒙之中,顧闖揚聲下令道。
&esp;&esp;赤色火焰轉瞬騰空而起,接連數發,自投石器齊齊飛向突蘭的石門與石墻。
&esp;&esp;數息過后,爆破的聲響,轟隆如雷,刺目的金色的火光迸濺而出,石墻一闕亮如白晝。
&esp;&esp;精銳騎兵俯沖下山。
&esp;&esp;顧淼捏緊了長弓,翻身上了雁過千山,埋低了身,隨騎兵之流,趁勢沖向山下突蘭。
&esp;&esp;耳邊的轟隆巨響不絕,火爆連環,撞上石墻,濺起滾滾飛煙與亂石。
&esp;&esp;化狄的人馬早亂了陣腳。
&esp;&esp;誰能想到火爆連環能有如此威力?誰又能想到,偏偏是今日,偏偏是金玉節慶遇上了天狗吞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