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細雪停了,天光暗淡了些。
&esp;&esp;舊祠堂外的石虎像,頭顱斷了大半。
&esp;&esp;顧淼立在石像的背面,并不能聽清祠堂中人的動靜,可她不能貿(mào)然朝前探身,肖旗五感敏銳,她要是露了行跡,便是前功盡棄。
&esp;&esp;守株待兔,不知要到何時?
&esp;&esp;顧淼剛仰頭看了看日頭,耳邊便聽到腳步聲靠近。
&esp;&esp;她往后一退,退到了巨大石虎覆蓋的陰影之中。
&esp;&esp;肖旗疾步而出,往鄴城外的方向而走。
&esp;&esp;顧淼腳下將要一動,跟上前去,另一道腳步卻又靠近。
&esp;&esp;顧淼退回了石像背后。
&esp;&esp;從祠堂里出來的人是高檀。
&esp;&esp;真的是高檀。
&esp;&esp;顧淼心中一生冷笑,原來早在鄴城時,肖旗也跟著高檀,他們?yōu)槭裁匆娒妫?
&esp;&esp;肖旗在幫高檀做什么……
&esp;&esp;
&esp;&esp;申時正,鄴城城門依舊人來人往。
&esp;&esp;高檀先自驛站取了馬,打馬朝大營的方向而去。
&esp;&esp;穿過了街市后,他聽到身后傳來了另一道馬蹄聲。
&esp;&esp;他扭頭一看,只見顧遠打馬而來,抱拳道:“高公子。”
&esp;&esp;高檀心中驚訝,轉念一想,顧遠興許是將從涼危城折返。
&esp;&esp;他緩了馬速,回禮道:“顧公子。”
&esp;&esp;定睛再看,顧遠的眉目難得含笑,肩側黑袍顏色略深,仿若落雪化后留下的痕跡。
&esp;&esp;第15章 孰好孰壞
&esp;&esp;“你今日出城了?”顧淼試探地問道。
&esp;&esp;高檀面上神情未變,抱拳笑道:“今日閑來無事,某便趁機在城中買了雜物。”
&esp;&esp;顧淼一笑,窮追不舍地問道:“你買了什么?”
&esp;&esp;高檀對此有些意外,垂眸答道:“不過是安神的藥丸和湯劑。”
&esp;&esp;騙人。
&esp;&esp;顧淼心中一聲冷笑,但眼下無憑無據(jù),斷然不是戳破他的好時機。
&esp;&esp;顧淼笑了笑,腳下一夾馬肚,加快了馬速,與他并肩而行。
&esp;&esp;耳邊只聽高檀問道:“你是自涼危城歸來?”
&esp;&esp;顧淼嘴角一揚道:“正是。”
&esp;&esp;高檀隨之一笑,仰頭看了看天空:“今日既落了雪,希望明日便是晴日。”
&esp;&esp;沒話找話,必然心虛。
&esp;&esp;顧淼但笑不語,也抬頭看了看天色。
&esp;&esp;太陽就要落了,肖旗不知是不是已經(jīng)出了涼危城,他為什么要來涼危城?
&esp;&esp;此時的涼危,除了高檀,還有誰值得肖旗千里迢迢地走一遭?
&esp;&esp;顧淼正想得入神,高檀卻已調轉了視線,再度望向了她。
&esp;&esp;今日的顧遠著實有些古怪。
&esp;&esp;態(tài)度似乎比往日親近,莫非是由于昨日靶場射箭?或是師徒情誼?
&esp;&esp;高檀只見他仰頭看天邊落日,橙輝勾勒出他的側臉,他的眉睫彎曲,在日影下,落下一段柔和的弧線。他腦后的紅色發(fā)帶垂落,在風中輕輕搖晃。
&esp;&esp;顧遠生得……委實秀麗,若非知曉顧遠是猶擅射藝的軍士,他斷不會以為他是個鄴城大營里的軍士。
&esp;&esp;恰在此時,顧遠忽而轉過頭來。
&esp;&esp;兩人目光相撞,高檀見他幾乎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可是下一刻,他又露出了些微笑意,道:“但愿吧,希望明日是個晴天。”說罷,他便加快了馬速,朝大營的方向奔去。
&esp;&esp;二人一路,再無別話。
&esp;&esp;
&esp;&esp;過了兩日,突蘭地帶有了異動。
&esp;&esp;突蘭地與涼危城隔了連綿數(shù)座矮丘,從前劉湘盤踞涼危時,曾于突蘭地帶的強人有過摩擦,地盤之爭,亦是常事。
&esp;&esp;化狄本欲取涼危,無奈,顧闖比他早了一步。
&esp;&esp;從前他與顧闖實力大有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