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sp;顧闖親去了營帳看他。
&esp;&esp;為了便于軍醫(yī)醫(yī)治,高檀被挪到了另一處營帳。
&esp;&esp;軍醫(yī)自去煎藥,帳中只留了高檀與顧闖二人,一臥一立,相對無言了片刻。
&esp;&esp;幾上的燭火被簾縫里吹來的風(fēng),吹得“噗噗”輕響。
&esp;&esp;顧闖斟酌道:“高公子以為是誰想害你?”
&esp;&esp;高檀掙扎著半坐起,他的臉色極為蒼白,身上只著白色的中衣,襯得他的唇色,毫無血色,他輕撫胸口,急喘了一口氣道:“小侄不知,軍醫(yī)口中說的‘青花’毒,我亦從未聽聞過。”
&esp;&esp;顧闖冷哼了一聲。
&esp;&esp;高檀沒聽說過青花毒,他卻聽說過!
&esp;&esp;傳聞,高恭殺湖陽主劉安時,用的正是此毒。
&esp;&esp;“此毒毒性霸道,你可知,若你再飲多一星半點(diǎn),你便小命不保了。”
&esp;&esp;高檀垂眼,再拜:“晚輩多謝將軍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esp;&esp;顧闖面色稍霽,他的話音微冷,卻問高檀道:“你愿意在此養(yǎng)傷?還是,由我向你爹報信,送你回湖陽將養(yǎng)?”
&esp;&esp;高檀抬眼,面上似是一驚。他掀開了身上的薄被,落下榻來,躬身朝顧闖拜道:“將軍有所不知,倘若我此時真回了湖陽,恐怕性命難保。”
&esp;&esp;顧闖心道,高氏的子女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esp;&esp;高恭的兒子女兒加起來,足有十七人,高恭的女人不少,除卻高恭的原配劉夫人,數(shù)的上名號的夫人,居夫人,周夫人等等,還有無數(shù)姬妾,以及連名分都沒有的女人,譬如,高檀的生母,顧闖連她姓誰名誰,都沒聽說過。
&esp;&esp;總之,高恭不缺子嗣。
&esp;&esp;劉夫人的長子高宴早已及冠,也曾隨高恭破城,湖陽的心腹都將他當(dāng)作‘太子’,要是高恭將來一統(tǒng)江山,高宴便是真正的太子。
&esp;&esp;可是,高恭成年的孩子,不只他一個,高橫是居夫人的兒子,不見得不能與之相爭,當(dāng)然,還有高檀。
&esp;&esp;顧闖凝眉細(xì)看他,高檀的年紀(jì)不大,可是眉目之間,隱隱藏著厲色,如同一柄鋒利的寶劍尚未出鞘,高宴削了他的頭發(fā),既是折辱,何嘗不也是一種忌憚。
&esp;&esp;高宴與高檀,往后難說,孰強(qiáng)孰弱。
&esp;&esp;顧闖沉吟片刻,忽見高檀的額際有一道烏青的痕跡,便問:“你的額頭怎么傷了,可也是中毒的緣故?”
&esp;&esp;高檀答道:“許是昏沉之際,跌倒摔傷所致。”
&esp;&esp;顧闖皺了皺眉,未再追問下去,轉(zhuǎn)而問道:“你想留在鄴城?”
&esp;&esp;“將軍大恩。”高檀的語調(diào)低沉,眉眼低垂。
&esp;&esp;顧闖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又問:“你以為是高橫想要毒殺你么?”
&esp;&esp;青花毒是高家的毒,鄴城當(dāng)然沒有此物,他思來想去,只能是高橫。
&esp;&esp;莫非涼危城一戰(zhàn)令他改了主意,他莫非覺得自己已無法掌控高檀了?
&esp;&esp;顧闖臉色難看了起來,他平生最恨這樣的小人,手足相殘,背后動刀子的小人。
&esp;&esp;高檀卻搖了搖頭:“小侄不知是何人。無憑無據(jù),或許并非橫弟所為。”
&esp;&esp;顧闖擺了擺手:“既如此,你先養(yǎng)傷,其余的事情,交予我來細(xì)查。”是人是鬼,一查便知。
&esp;&esp;顧闖掀簾而出,外面的天光已然有些黯淡。
&esp;&esp;他回到營帳時,卻見顧淼正在大帳等他。
&esp;&esp;“你怎么來了?”顧闖問罷,又像是猜到了什么,笑了一聲道,“你不是說,你不愛瞧他了么?不是說年少無知,怎么,眼下,又急急巴巴地跑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