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顧淼顧不得他話中的戲謔,只道:“高檀中毒了,是么?既然如此,不如你趁勢將他送回湖陽養病去。”
&esp;&esp;顧闖倒真吃了一驚:“你是在說反話?”
&esp;&esp;顧淼心頭煩躁,道:“我為何要說反話,你不是答應我了么,涼危城后,便送高檀回湖陽,眼下,他又傷了,病情耽誤不得,不若快些把他送走。”
&esp;&esp;顧闖上上下下地打量起顧淼來:“你曉不曉得,我要真把高檀送回湖陽,且不說他回到湖陽,高恭會如何待他,高宴會如何待他,他的傷勢興許撐不過舟車勞頓,死在半路上,也未可知。”
&esp;&esp;顧淼聽得一愣:“高檀真傷得這么重么?”齊良不是說他的傷勢不重么?
&esp;&esp;顧闖臉上露出一點志得意滿的笑容:“你又著急了么?”
&esp;&esp;顧淼冷了聲:“你見到他的傷了?中的是什么毒?”
&esp;&esp;“高檀中的是青花毒,他的額頭也有傷。”
&esp;&esp;顧淼胸中咯噔一跳,青花毒,她沒聽說過。額頭的傷興許就是被她射中的傷?
&esp;&esp;高檀中毒的事情,上輩子壓根沒發生過,顧淼想來想去,高檀來到鄴城之后,高橫是唯一的變數。
&esp;&esp;“是高橫么?”
&esp;&esp;顧闖只挑了挑眉,卻問:“那你還想把他送回湖陽么?”
&esp;&esp;顧淼沉默了片刻,張了張嘴,一肚子的話想說卻說不出口。
&esp;&esp;顧闖見狀,嘆了一口氣:“你先回去,這些天,你也當心些。”
&esp;&esp;第8章 雁過千山
&esp;&esp;三日倏忽而過。
&esp;&esp;這三日間高橫只見了高檀一面。
&esp;&esp;高檀看上去中毒頗深,大部分光陰,他似乎都在半夢半醒間,高橫連問一問他中的是何毒,懷疑是何人下毒的機會都不曾有。
&esp;&esp;高檀被顧闖挪到了另一處營帳,而顧闖不肯見他。
&esp;&esp;高橫不傻,他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他對隨從道:“顧將軍在疑我,他恐怕以為是我下毒害了高檀。”進了營地,高橫身邊只留了這么一個心腹。
&esp;&esp;“公子,何出此言?公子沒必要害了那庶子,若是有心要害他,公子何苦將他帶來鄴城。”
&esp;&esp;高橫搖搖頭:“顧闖會疑我,是怕高氏以此為由,破壞先前的聯盟,舍下一個小小的庶子,又有何不可。”
&esp;&esp;隨從一聽,變了臉色:“公子打算如何做?可需要派人送信到夫人手中?”
&esp;&esp;鄴城到湖陽,快馬加鞭,亦需小半月。
&esp;&esp;高檀若是一直不好,難保顧闖不會先下手為強,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善茬,死一個姓高的是死,死兩個也是死,更何況,兩個都死了,無人前去湖陽通風報信,他還能長久地瞞下去。
&esp;&esp;想到這里,高橫徹底坐不住了。
&esp;&esp;“你想辦法出得大營,前去鄴城與人匯合,我立刻寫一封信給夫人。”
&esp;&esp;
&esp;&esp;金烏落下了西邊的地平線,往西望去,漫漫黃沙卷地,拉長的日影在沙礫之間搖搖晃晃。
&esp;&esp;天色暗了,遠處的靶臺隱匿進暗影里,再也無法看清。
&esp;&esp;顧淼抬手收了弓,往營帳折返,走到岔道時,她腳尖一轉,不知不覺地走向了高檀所在的營帳。
&esp;&esp;隔著一小段距離,她便聞到了濃重的藥味。
&esp;&esp;難道高檀真的傷得這樣重?
&esp;&esp;自他中毒后,顧淼還未見過他。
&esp;&esp;她將長弓調轉方向,掛在背后。
&esp;&esp;高檀的帳外守著兩個軍士。見到她,皆面露疑惑。
&esp;&esp;顧淼壓低聲道:“聽齊大人說高公子受了傷,我特來瞧瞧他,不多待,看一眼就走。”
&esp;&esp;顧遠是顧闖的‘遠方親戚’,兩個軍士面面相覷,猶豫片刻,最終揮手放了行。
&esp;&esp;顧淼腳步頓了一瞬,暗暗深吸了一口氣,方才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esp;&esp;角落里的灰爐子火苗搖曳,爐上的黑罐里,深褐色的藥汁咕嚕咕嚕地冒著泡。
&esp;&esp;高檀躺在木板床上,雙目緊閉,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