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落雪,湪河北緣便會結冰。
&esp;&esp;破冰之舟先行,輜重而后行,夜渡湪河,奇襲涼危城。
&esp;&esp;高檀自有大功。
&esp;&esp;顧淼想罷,定了定神,緩了語調(diào):“好,阿爹,你發(fā)個誓,只要涼危一役后,你立刻送高檀回湖陽。”
&esp;&esp;顧闖并未放在心上,只敷衍道:“阿爹應你便是。”
&esp;&esp;“好,你發(fā)個誓,你以阿娘的名義發(fā)誓,要是騙了我,你百年過后,與她再逢,也無顏見她。”
&esp;&esp;“你……”顧闖瞪大了眼,“你胡鬧,你怎么敢拿你娘亂發(fā)誓!”
&esp;&esp;她娘去得早,她爹是個癡情種,再未續(xù)弦,顧淼知道她娘是她爹的軟肋。
&esp;&esp;“你是在哄我?”
&esp;&esp;顧闖想不通她為何非要高檀走!他試探地又問:“他真得罪你了?大不了我打他一頓,給你出出氣?”
&esp;&esp;顧淼還欲再勸,簾外傳來了一道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esp;&esp;下一刻,齊良的聲音響在帳外:“稟將軍,某將高家公子帶來了。”
&esp;&esp;顧闖假咳一聲,又瞪了一眼顧淼以示警告,才揚聲道:“進來。”
&esp;&esp;顧淼側(cè)過身,轉(zhuǎn)而走到了帳中一角。
&esp;&esp;齊良領進來的人卻是高橫。
&esp;&esp;齊良的目光平淡地掃過她,而高橫卻顯然有些驚訝,在顧闖的大帳里,見到了顧遠。
&esp;&esp;可他也不敢多看,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拱手拜道:“顧將軍。”
&esp;&esp;顧闖笑問:“賢侄在營中吃住可還習慣,若有短缺,盡管開口,你爹既送你來了鄴城,我斷不會虧待你!”
&esp;&esp;高橫低著頭,連聲答:“勞將軍掛記,小侄衣食不缺,昨夜更是盡興而歸,將軍豪爽好客,果如我父所言。”
&esp;&esp;顧闖暗笑一聲,他才不信高恭真會說他的好話,豪爽是什么意思,無非就是在暗罵他魯莽,目不識丁罷了。
&esp;&esp;“賢侄客氣。賢侄快快起身,不必多禮。”
&esp;&esp;高橫起身,卻聽顧闖又問:“你與高檀孰長孰幼?”
&esp;&esp;高橫愣了愣,就連一旁的顧淼聽得也是一愣,高橫高檀孰長孰幼,顧闖清清楚楚。
&esp;&esp;高橫斟酌須臾,方答:“檀兄為長,小侄為幼。”高檀是女奴所生,從前不在高家排行,可是既隨他來了鄴城,他也要許他臉面,年齡又做不得假,況且,他不以為顧闖真不知他二人孰長孰幼。
&esp;&esp;“原來如此。”顧闖又笑了一聲,“高檀小侄,遞來的書信,可見果有大才。高將軍有你二子,真乃大幸。”
&esp;&esp;高檀遞給顧闖的書信?他為何一點也不知情?
&esp;&esp;他何時如此膽大妄為!說來是陪襯,為何要越過他,擅自遞信給顧闖!
&esp;&esp;高橫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露出了一點微笑:“將軍謬贊。”
&esp;&esp;顧闖笑了笑,又與高橫東拉西扯,寒暄了一陣。
&esp;&esp;高橫告退后,顧闖望向齊良道:“這就是你說的‘分而治之’?”
&esp;&esp;齊良先是一拜,繼而又道:“高家兩兄弟,看上去確有嫌隙。高橫乃是居夫人所出,雖不及高宴,但與高檀的出身亦是云泥之別,高檀獻計,想來他亦不知情。”說著,他笑了笑,“興許過幾日,不勞將軍費心,高家二子之間便有一子離去。”
&esp;&esp;顧淼心中微訝,齊良當真如此不喜高檀,竟然會特意慫恿阿爹,早早地離間兄弟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