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耳邊只聽一聲破空響,高檀的第三箭離弦,插入草靶,距離靶心,約莫一掌之距。
&esp;&esp;趙劍中肯地評價道:“高檀公子聰敏過人,不過短短三箭,便能一箭更比一箭精準。”
&esp;&esp;高檀收起了弓,微笑道:“是某技不如人,獻丑?!闭f著,他脫去了拇指上的獸骨扳指,徑自遞到了顧淼面前,“顧公子,射藝了得,往后還望賜教?!?
&esp;&esp;他垂眉望來,漆黑的眼仁宛如水洗過后的曜石,一塵不染,他的眼中似乎沒有算計,沒有怨恨,沒有歡喜,亦無失望,唯有陌生的坦坦蕩蕩。
&esp;&esp;眼前的高檀斷然不是她熟知的高檀,是個陌生人。
&esp;&esp;顧淼嘴唇輕動,垂下眼睛,飛快搶過他遞來的扳指,壓低聲胡亂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便走。
&esp;&esp;午后,操練暫歇,顧淼再不耽誤,直往顧闖的大帳奔去。
&esp;&esp;顧闖練兵歸來,正欲去馬廄,與她迎面碰個正著。
&esp;&esp;“做什么跑這么快?”
&esp;&esp;顧淼頓住腳步,先抬手抱拳:“顧將軍?!毖劬s眨了又眨。
&esp;&esp;顧闖心知她定是有話要說,便旋身將她引入了大帳。
&esp;&esp;一入帳,顧淼迫不及待,低聲問:“阿爹打算什么時候?qū)⒏咛此妥???
&esp;&esp;顧闖狐疑地多看了她一眼。
&esp;&esp;顧淼的臉真是說變就變,先前還眼巴巴給高檀寄信,如今又急不可待地要送他走。
&esp;&esp;雖然高恭特意送來兩個公子,惡心他,他也確實打算送一個回去。
&esp;&esp;只是……
&esp;&esp;顧闖回身窺了一眼,矮幾上的書信。
&esp;&esp;顧淼察覺到他的動作,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自然也到了那一頁薄薄的書信。
&esp;&esp;她立刻警覺道:“阿爹,那是誰的信?是高家給你的?你舍不得送高檀走?”
&esp;&esp;心事驟然被戳破,顧闖心虛地抹了一把臉:“事關(guān)軍要機密,你不要多問?!?
&esp;&esp;顧淼朝前一步,欲往矮幾而去,卻被顧闖拽?。骸罢f了,軍要機密!”
&esp;&esp;顧淼掙脫不開他的鐵臂,沒好氣道:“你不是答應(yīng)我了么!說了,不要高檀,要將他送走?!?
&esp;&esp;顧闖見她聲音發(fā)急,反倒笑了:“你怎么了?高檀得罪你了?前些時日,你不還盼著人家來?”
&esp;&esp;顧淼反駁道:“阿爹,你糊涂么,連齊大人亦說,高檀心術(shù)不正,留他在鄴城,遲早成禍害?!?
&esp;&esp;顧闖怔了一怔,反問道:“齊良真這么說?”
&esp;&esp;顧淼回憶了片刻,齊良的原話不是如此說的,但是意思卻是這個意思。
&esp;&esp;“你送他回湖陽,馬上送他回去!”顧淼努力掙脫了顧闖的鉗制。
&esp;&esp;沒有高檀,就沒有日后的一切。
&esp;&esp;顧闖原本還欲笑,可低頭一看,顧淼的眼睛不知何時竟然紅了,頓時大驚:“你哭什么!”
&esp;&esp;顧淼抹了一把臉,“我沒哭。”又硬聲道,“你把他送走!”
&esp;&esp;顧闖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你怎么這么倔!此事尚需從長計議,涼危城易守難攻,天氣轉(zhuǎn)寒,正是用人之時,高檀獻計,若是成勢,湪河南北皆我所有!”
&esp;&esp;高檀送來的破冰之計,大有用途,他甚至還帶來鐵器,為破冰所用,可鑲嵌在船底的鐵器,工匠所用的制圖一并送了來,他是有備而來。
&esp;&esp;顧淼觀他臉色,終于抽回了手,肯定道:“阿爹不是已經(jīng)想好了?”
&esp;&esp;聽她話音又冷又硬,顧闖露出個笑臉哄她:“此事一了,我立刻讓他滾回湖陽去。”
&esp;&esp;顧淼心知他現(xiàn)在是在哄她。
&esp;&esp;破冰船是良計,高檀是有用之人,眼下,顧闖斷然不肯送他走了。
&esp;&esp;她早該料到的,高檀愿意來鄴城,一開始就是他愿意來,甚至想來。
&esp;&esp;破冰之舟,是他為涼危城早就謀劃好的計策,無論是來的人是高橫也好,還是其他的阿貓阿狗也好,高檀都會想辦法隨之來鄴城。
&esp;&esp;只是,她沒料到,他的動作會這樣快。
&esp;&esp;再過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