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它,作為無法無天的小霸王,人人皆知烏滿的伴生靈物是玉蘭花。
他當初召靈禮過后,在孩子堆里險些地位不保,幾次三番遭到別的男孩兒譏笑。
玉蘭花很美,作為伴生靈物也十分浪漫。但落在膚淺又慕強的男孩兒眼里,這是值得被嘲笑的。
蘇漪不知這些,只覺得這“伴生靈物”的說法,讓她不由得想起一樣東西。
待烏綺說完,她開口問:“小綺妹妹,你們這里的伴生靈物,有可能是器物的靈么?”
烏綺一愣:“器物?”
“嗯。”蘇漪點點頭,“好比說,一把劍?”
烏綺張了張嘴巴,這個問題難倒了她。
從先例來看,哀亡谷好像還從未有誰的伴生靈物是一把劍的。
但是……好像也說不準。
畢竟萬物皆有靈,如果是投注了感情的器物,成了人心的寄托,那便不再算是毫無靈魂的死物了。
烏綺一下子答不出來,但不想讓對方失望,努力轉著腦筋,問:“蘇漪姐姐,那是一把什么樣的劍?”
蘇漪:“小綺妹妹,可聽說過天意之劍?”
烏綺沒聽說過,但這把劍的名字聽起來就很厲害。她微微睜大眼睛。
“那是一把……蘊含天道意志的劍。”蘇漪托著腮,“但所謂‘天道’,是個很玄的概念,真正存不存在還兩說。只知道上古時期,世間是有神靈的,如今人們常說的天道,指的便是上古神靈殘留下來的微末意志。”
烏綺有點暈乎:“神靈……和萬靈古樹一樣的神靈么?”
蘇漪眸光微垂,思緒陷入深處:“唔……傳言上古有神木,頂天立地,分割混沌,是世間靈氣起源。雖然不知你們這里萬靈古樹的來歷,但既都是樹,說不定還真有千絲萬縷的關聯呢。”
烏滿聽得有些入神,方才的低落一掃而空,忍不住追問:“也就是說,天道便是靈源神木殘存的意志?”
“書上是這么說的。”蘇漪聳聳肩,回到最初的問題,“伴生靈物是一把劍或許會很荒謬,但倘若那把劍是‘天意之劍’,那么讓我換個問法——”
“伴生靈物,有沒有可能……是已隕之神的魂靈?”
不知為何,這句話讓在場兩個對伴生靈物的存在早已見怪不怪的孩子,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烏滿訥訥地問:“為什么這么問?”
“阿滿,我先前同你提過,我的師兄和這里的人們一樣,也看得見萬物的靈。”蘇漪道,“可那是因為他是靈族后人,先祖生活在神山,是傳說中靈源神木點化的一群真仙。哀亡谷的族人們,卻又是為何呢?”
“他無父無母,天生地養,沒人覺得有何不對。可一個人連自己的來龍去脈都弄不明白,如何不容易迷失?”蘇漪嘆氣,“說來也怪,他分明高居明臺,一塵不染,我卻總莫名覺得他深陷泥沼,想要拉他一把。入巫川前,我對哀亡谷避世而居的部族早有耳聞,總覺得與師兄會有些關聯,這才想著來碰碰運氣。”
烏綺沒太聽懂,小心翼翼問:“那,蘇漪姐姐現在覺得如何?”
“我現在覺得,許是有些關聯的。”蘇漪道,“比如我師兄那把劍,就有些像小綺妹妹說的‘伴生靈物’。”
“我師兄有一把與生俱來的天意之劍……或者說,兩把,手中一把,頭頂上還懸著一把。”
“人人都只看得見他手中那把象征天地規則,無人敢忤逆的劍,可我卻能看見另一把。它巨大無比,就那么懸在高天之上,懸而不落,但我知道劍尖是對著他的。”
“我一直覺得很奇怪,就好像,那把劍其實是想殺了他。”
烏滿烏綺聽懵了,擺出兩張一模一樣的茫然臉。
“所以,所以……”烏綺努力理解,“那把劍……”
蘇漪揉了揉她的腦袋:“所以,天道,或者說神的意志,為什么想殺他?”
明明所有人都說他是天選之子、唯一真仙。
昭昭天道,為何想殺圣子微玄?
烏綺皺著小臉思索:“我學過一個詞,叫做天妒英才。許是蘇漪姐姐的師兄太優秀了!”
蘇漪嘖了聲:“那也該妒我,他還排不上號。”
烏滿:“……”
蘇漪彎起眼睛,目光在兄妹倆身上流連,心口久違地涌起暢意感。
這些話她從未對別人訴說過,悶在心里許久,沒想到今天卻是毫無顧忌地對兩個孩子說出來了。
許是因為哀亡谷這樣一個世外桃源,讓人忍不住感到放松吧。
她在這里住下,是計劃之外的決定,師門青煉山那兒還有一堆任務等著去忙活。如今快要一個月過去,她該離開了,只是住著住著,已然有些樂不思蜀。
蘇漪哄了自己好久,打算明日觀看完小綺妹妹的召靈禮,便離開這里。
桃源再好,她不屬于這里,總是要回到喧囂人間的。
哀亡谷是個極神秘的地方,山水自成奇妙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