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承認,她是個懦夫。
她害怕未來的自己不被選擇,也害怕摧毀薄祁聞固有的人生。
所以,她選擇了和薄祁聞分手。
她想,就這樣吧。
起碼她曾經擁有過,她沒有遺憾。
興許旁人提起她時,還能夸贊她是個有骨氣的前女友,而非糾纏在他身邊圖名圖利的金絲雀。
沒有她的薄先生,人生也不會面臨脫軌和抉擇,不過是一段露水情緣,他應當很快就會忘記。
可往往一個人想得越明白,就越是痛苦。
分手的那段時間,成了她人生中最煎熬的一段日子,她突然就不知道人生該怎樣走下去。
她好像早已習慣了身邊有薄先生的陪伴。
這種活生生的,帶著愛意的剝離,如同扯著骨頭連著筋,幾乎每個夜晚,她都在想他。
也是那個時候,她才明白。
原來薄祁聞早已在她的生命中留下不可磨滅的烙痕,是她一輩子也無法痊愈的沉疴舊疾。
她好像,永遠也忘不了他。
這個令人絕望的事實,讓她感到懼怕,她開始屏蔽一切關于薄祁聞的消息。
可越是逃避什么,什么就越出現在她眼前。
無論她怎么刻意不去想他。
他的身影和痕跡總能出現在她的世界里。
像一場精心布局的貓捉老鼠游戲,他總是有意無意地給她一塊奶酪,試圖引誘她,重回他的陷阱。
她不知道薄祁聞到底想要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的意志力在不斷的被“誘人的奶酪”瓦解。
可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扛不住,想要認輸認栽的時候,薄祁聞突然亮了底牌。
那個陰雨連綿的雨天。
他親手執傘,在崇明寺的山腳下等到了她。
原來他從沒打算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說服她回到自己身邊,做沒名沒分的露水情人。
他只想掃清一切障礙,再接她回家。
她說,其實她在那一刻,就已經心軟臣服了。
她想,即便薄祁聞不做這么多,她也愿意再陪他走一段,直到他膩了,不再需要自己……就算是還給他的恩情。
可是,沒有。
薄祁聞從頭到尾都沒有欺騙過她。
也從來沒有給她任何壓力。
哪怕與薄氏割席,他也說和她沒關系,是他不想再過這樣爭名奪利的人生。
她說,愛一個人,再好的模樣,又能是怎樣呢?
人生貧瘠的她不知道,也沒見過。
她只知道,薄祁聞能給她的,便是這世上最好的,哪怕未來等待她的,并不是圓滿的結局,她也愿意飛蛾撲火,和他再試一次。
正因如此,今天的她,才會親手寫這封信,展露到公眾眼前。
因為她無法忍受,那些不認識他們的人,編纂莫須有的謠言,污蔑這世上對她最好,最愛的人。
她說,無論旁人怎樣看待,在她心里,薄祁聞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他是清正君子。
是她最忠貞不二的愛人。
為了他的清白,她愿意和這個世界為敵,哪怕代價是她的前程。
當然,她也要和她的粉絲們說一聲道歉。
也許這封信發出來,粉絲和經紀人的努力都會白費,也許會有很多人罵她戀愛腦,但她都不在乎。
她的人生本就是自由的。
她擁有選擇一切的權利,也做好隨時被這個時代拋棄淘汰的準備。
她承受得起。
最后,她說,謠言止于智者。
希望每位公民,都能對這個社會做出正面的,積極的,有益的事。
以及,她愛她的粉絲們,也感謝大家一路支持陪伴。
不管未來會發生什么,她都希望大家不要被這件事影響,開心快樂地面對生活。
……
到此為止,溫燃的那封信才徹底結束。
薄祁聞心里卻下了一場溫柔的,潮濕的,連綿不休的雨。
眼前走馬燈似地浮現出溫燃十五歲,和二十二歲時的模樣,每一幀,都鐫刻清晰。
他從沒想過,原來她的愛是這樣滂沱而隱蔽。
她說她何德何能。
他卻覺得自己才是榮幸的那個。
輕抒一口氣,薄祁聞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太過復雜的心緒,五味陳雜地堆積在心里,是他這輩子從未體驗過的無措心慌。
他好像突然就與那些沉迷于戀愛中的大學生沒什么不同,當下連眼眶紅了都不知道,下意識就撥打那個熟念于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都沒接。
薄祁聞喉頭干澀得發哽。
好在不一會兒,電話終于接通了,那頭響起溫燃溫軟的說話聲,她說,“薄祁聞?”
濕漉漉的腔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