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您跟老爺談這件事的時候一定、千萬、絕對要帶上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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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過后,你與父親約定在書房面談,你依照阿蘭那的囑咐找到母親,母親聽完你的解釋先愣了下,隨后啞然失笑。
「所以你說的對象居然是那位卡爾特侯爵嗎?你這孩子啊——罷了。」
母親沒有猶豫的走到你身旁,你輕輕挽住她。
「是沒那么容易接受,不過他遲早要面對的。放寬心吧,我會看著你們。」
察覺到你的緊張,她拍拍你的背讓你抬頭挺胸。
進了書房,你父親就坐在書桌后,阿蘭那關上門,退到了最靠近門口的位置,一臉不想參與待會的風暴。
母親握緊你的手向你笑了笑,轉身去了一旁的椅子上。你深吸一口氣,緩緩向前走去。
「晚安,父親。」
「晚安,艾瑪。談判的事做得漂亮。」
父親朝你抬起頭來,一個贊賞的笑容,你忐忑不已的心稍微落地。
「好了,找我什么事?」
這次你沒有像對阿蘭那那般直接,而是把準備好的文件遞過去,讓父親自己看,至少他可以決定他要不要停下來。
你很快看到那對屬于父親的眉毛糾結在一團,像兩只打架的毛毛蟲。
父親啪一聲把看到一半的文件蓋上,他用手勢止住你就要出口的解釋,抬手用力捏了捏鼻梁,你可以聽到細微的骨節錯位聲隱隱傳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艾瑪。這不是薩爾泰家的做法。」
他的聲音低下去,你從來沒有聽過父親這么沉悶的聲音。
「我知道,我也明白這不是祖父會做的事。可是祖父是祖父,我是我。」
你堅定不移地道,然后聽見你父親嘆了一口氣,他重新翻開文件,一邊看一邊碎念,卻不是對你,是對你一旁端坐的母親。
「看看這都是些什么?契約婚姻、盟約……居然還有條款?親愛的約瑟芬,你就不管管你女兒嗎?」
他越說越覺得荒唐,眼神往你母親身上飄,像是要她出來評評理。
「她也是你女兒啊,查理斯。比起虛無飄渺的承諾,白紙黑字的條約更讓人踏實不是嗎?」
母親絲毫不為父親所動,你父親磨磨牙,轉頭尋找房間中的另一個人——試圖減少存在感的阿蘭那。
「阿蘭那,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這是小姐的意志。」
阿蘭那拋下這一句之后就變成了盡責的啞巴。
四處碰壁的父親只好把注意力放回你身上,你抿著唇,全神貫注,隨時等待他的質問。
他看完文件了,整份羊皮紙被揉得不成樣。父親不斷重復吸氣吐氣的過程,手指插在額發里。
「不談同盟不同盟的問題,你就這么中意那個卡爾特是不是?」
「我認為他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實話呢?」
你卡了一下,覺得自己的好奇心被捉出來攤在陽光下。
撇除奧斯這個人引起的趣味,你向來是個對方能拿出多少,你就回敬多少的人,不過這顯然不太能讓你父親信服,你只得拿出一個似可似無的理由。
「……我想知道他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樣子。」
「……是嗎。」
父親吐出一口長氣,他靠在椅背上無奈的看著你。
「我不是要阻礙你的婚姻,艾瑪,只是希望你不要受傷。卡爾特侯爵年長你太多,這份條款上什至寫了離婚條件……」
「啊,那是我提的。」
你覺得這有必要澄清一下,于是小心插話。房間里除你以外的其他三個人同時愣了愣。
「……兩條都是?那家伙沒有說什么?」
「都是。他……雖然猶豫了一下,不過還是答應了……有什么問題嗎?」
你看見你父親表情變了變,最后停在一個高深莫測的瞇眼。
「我該問得更仔細一點。這份條約上哪些是你提議的,哪些是卡爾特侯爵提議的?」
你讀不懂父親的意圖,走過去在皺巴巴的紙上指出其中幾項。過了幾息,你聽見父親笑出來,帶有一分原來如此與憐憫意味的哼笑。
他嘆出最后一口氣,擺擺手,不愿意繼續這個話題。
「今晚就先這樣吧——這件事你自己看著辦,如果你已經決定好了,也沒有其他人能改變你,誰叫我女兒就是這么頑固?」
你就這么糊里糊涂過了父親這一關,被阿蘭那請出書房,你想不太通也就不想了,反正該交代的都已交代清楚,接下來是你自己的戰場。
再把訂婚流程復習一遍好了。你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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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瑟芬,我賭這男人絕對會后悔他簽了這張紙。哈,想拐走我的寶貝女兒可沒有這么簡單。」
你離開的書房內,父親拿起寫有條約的那段翻了翻,十分篤定的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