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該怎么定義眼前這個人。
你想知道他的誠意,而他輕輕一擺,卻是放出所有信任。
好吧,這么想知道就全部給你,我都放在這里了。你仿佛聽見奧斯這么說著。
他是重振卡爾特家的英雄,是運籌帷幄的上位者,他絕不可能不知道這樣做的份量。
……他還是做了,說服你一般的做了。
有來有往的牌桌上,其中一方突然賭上可以傾覆身家的籌碼,翻出的牌卻荒唐得讓人發笑。
明明是你該付出代價,卻反而得到更大的權利。
憑什么這樣相信你?你們……這也不過才見過第二面吧?
你開始敬佩那些在卡爾特家工作的人們,擁有這么一個不按牌理出牌的家主肯定是很辛苦的事。
賭資差異太大了,這張紙簽下去后頭可能是一個大坑,可以一口把你以及你身后的家族吞沒的大坑,這是一場不該談成的協議。
你的直覺這么告訴你、你的教養這么告訴你、你的經驗這么告訴你,連你心中的祖父都在搖頭。
你知道,你知道的啊。你按住心中的祖父,一次次告訴自己。
但是,這次你不是以薩爾泰家的立場,而是想以自己的身份去相信一個人,只為了回報他放在你手中的誠意。
因為這太讓人好奇了不是嗎?你那不合時宜的求知欲正在蠢蠢欲動。
「你不怕這條底線,最后成為懸在頭頂的刀刃嗎?」
「你可以試試看?!?
奧斯的聲音依舊沉穩,與你遲疑的問句形成對比。
平衡的天秤在過大的砝碼下極度傾斜,發出可憐的摩擦聲,你的情緒安靜下來。
你第一次想更正祖父的評價。 這個人既能在一無所有的狀況下拼搏出生路,也不害怕失去手里的任何東西,甚至為了制衡權力而想為自己套上枷鎖。這哪里是對世界沒有興趣的樣子?
如果你們是在其他場合相遇,或許有機會成為朋友吧。
從現在開始做朋友,似乎也不算太晚?
你閉了一下眼,又很快張開。
你握緊手里的天秤,然后放下了它。
「卡爾特先生,希望您不介意我這么稱呼您?!?
你從進門起便緊繃著的肩線,在這句卡爾特先生出口的剎那變得柔和。
「我不需要一位施予援手的丈夫,也不需要不屬于我的權柄。我需要一個能站在薩爾泰身后,卻不會吞沒薩爾泰的人?!?
你用重述要求的方式,重新奠定這場交涉。
「如果您接受這個前提,我愿意成為卡爾特侯爵夫人,站在您身后,并在未來的必要時刻成為卡爾特所需要的底線——以盟友的身份。」
你伸手抽出兩張羊皮紙,一張放在自己面前,一張傾身推往奧斯的方向。做完這個動作,你抬頭朝奧斯露出一個微笑。
「或許我們可以從條款協議開始,您覺得呢?」
奧斯盯著你沒有說話,從你表態的時候開始,他似乎就進入了一種難以言述的空白狀態。
那雙藻綠色的雙眼向著你,很好看,卻也沒有原本的壓迫感。
你盡量不想用一些不太好的詞形容這位你欣賞的合作對象,但他好像在放空。
你靠得太近了嗎?或是他可能更喜歡有距離感一點的稱呼?
明明連最重要的東西都賭上來了,卻在意這些小細節,能坐上侯爵位子的人果然都有不為人知的特質。
「抱歉,侯爵閣下,是我太——」
你收回手臂,決定給他一點緩沖的余地,總不能自顧自唐突人家。
奧斯突然截去了你的話,他語速略急。
「不,我不介意?!?
「?」
他偏過頭避過你探究的視線,手虛握成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把你遞過去的羊皮紙挪到方便落筆的地方。
「如你所說,這份盟約上我們是平等的。我想你可以繼續稱呼我卡爾特先生?!?
好像又恢復正常了。你眨眨眼,稍微困惑不過沒有在意。
自然而然的氣氛下,你們書寫起各自的實際要求。
外頭的雨緩和了,有幾道光透過云層穿梭在漸停的雨幕中。
你跟奧斯交換了雙方的羊皮紙。
你的要求:
1領地從屬不會因為婚姻關系有所改變。
2必要時生下子嗣。
3三年內沒有子嗣可以離婚。
4其中一方有喜歡的人可以離婚。
奧斯的要求:
1不分居,必要時履行夫妻義務。
2為維護同盟的安定,夫妻應致力支持對方,維持和諧的關系,并在必要時對外表現夫妻關系之穩固。
3同盟關系永久有效。
4薩爾泰領受到侵擾時,卡爾特會出兵協助。
雖然說是契約婚姻,對外的夫妻假面以及實際上的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