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校園戀愛,早早成家,有兒有女,是模范丈夫,更是模范爸爸。對這類人,青羽有濾鏡。
而叁人中除了馮躍庭,另外兩個顯然是一路貨色。甚至,路松明比梁敘有過之無不及。
商場總有灰色地帶,加上私生活需要,在別人的地盤總不方便。路松明這才提議開這個會所。馮躍庭起初不同意,梁敘不置可否,路松明死纏爛打,再叁保證會把烏七八糟的事處理好,馮躍庭才勉強答應。
想著以后聚會多半在這兒,梁敘才打算先帶小孩來熟悉環境。
-
周末轉眼就到了。
會所在酒店大樓最高的叁層。梁敘在酒店也有股份,一應事宜格外順利,以至于當天還有人以為他才是幕后老板。
近些年,除非必要,梁敘不太喜歡應酬。所以早定好了包間,只和幾個熟識的朋友聚聚。
他帶女兒過來時,大部分人都已經在了。
包間很大,裝修低調奢華。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燈火如織。馮躍庭的妻子帶著一兒一女在游戲區玩拼圖,路松明和另外幾個人在沙發區聊天。
“敘哥!”路松明第一個看見他們,笑著迎上來,眼睛卻盯著梁青羽:“稀客啊,多久沒見我們小公主了。”
馮躍庭也走過來,拍了拍梁敘肩膀,對著青羽溫和一笑:“小羽又長高了。”
青羽白了路松明一眼,乖巧地對著馮躍庭叫人:“馮叔叔。”
路松明不干了,過來捏她的臉:“怎么回事?白眼狼啊你?不叫我?”
“喂、喂……”青羽掰他的手,扭頭向爸爸求救:“爸爸……”
梁敘抬腿就給了路松明一腳:“滾蛋。”
路松明訕訕松手,指著梁青羽罵罵咧咧,拉著馮躍庭出去迎客了。青羽被梁敘帶著,跟其他人一一打過招呼,就高高興興地跑去游戲區逗龍鳳胎了。
大約二十分鐘后,包間門又開了。
來的是袁頌,也是公司元老。他顯然剛從外面敬完酒,臉有些紅,酒杯還在手里,走路晃晃悠悠。
他目光在包間里掃了一圈,一眼就看見沙發中間的梁敘——他正側身庭身旁的女孩說話,嘴角帶一點兒若有似無的笑意。女孩不知說了什么,咯咯笑起來,眼睛亮得像有星星,叫人移不開眼睛。
就是……未免太嫩了點。
袁頌喉頭發干,心里啐了一口,端著酒杯晃過去。目光在青羽身上停了停,露出個曖昧的笑:“敘哥……換口味了?什么時候好這口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安靜以梁敘所在的位置為中心,迅速填滿了整個房間。
身為父親的男人臉色瞬間就有些發陰。談判桌上再難堪的情況他都不曾掛臉,此刻卻連裝都懶得裝。路松明和馮躍庭立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老袁,你喝多了!”路松明趕緊出來打圓場,上前把袁頌往后拉,“胡說什么,這是敘哥女兒。”
“女兒?”袁頌瞇著眼,又打量青羽幾眼,還想說什么,被馮躍庭直接架開了。
“行了行了,去那邊醒醒酒。”馮躍庭聲音也冷下來。
梁敘沒再看袁頌,低頭看向青羽,臉色還沒緩過來:“自己去那邊玩,好嗎?找小朋友,或者,外面有甜品。”
青羽也覺出氣氛不對,但爸爸已經生氣了,她就不必再生氣。于是點點頭,離開了房間。
路松明趕緊倒了杯茶遞給梁敘,來之前梁敘就交代過,今天不喝酒,別勸也別灌。
“老袁就這樣,嘴上沒把門。”路松明低聲說。
“阿敘…”馮躍庭也過來了,大概是想問他打算怎么辦。
梁敘只是坐在那兒,搖了搖頭,沒說話。
不是時候。
但路松明和馮躍庭都清楚,這事沒完。袁頌這幾年在公司越來越飄,手伸得也長,梁敘早有意敲打。今天這一出,不過是往棺材板上多釘一顆釘子。
外面,青羽逛了幾圈。剛吃完最喜歡的烤布蕾,又端了碗酒釀圓子。喝完想再找點什么,可一站起來,就覺出不對勁。
下面有什么東西在往外流,夾也夾不住,不算多,但也不少,熱熱的。跟尿急時快要憋不住的感覺完全不同。
她不知道是什么。
梁敘正好出來看看孩子在做什么,一眼就看見大廳角落姿勢別扭、一動不動的小小身影。
他大步邁過去,低聲問:“怎么了?”
“爸爸,”青羽聲音很小,臉色有些發白:“我想去廁所。”
她表情不太對,像在極力忍耐什么。
梁敘四下看了看,指了指走廊盡頭:“那邊,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梁青羽點點頭,夾著腿別別扭扭地往那邊走。
梁敘望著女兒的背影,目光從她腿上移到上方,恰好看見她淺色裙擺上的一塊暗紅。
他盯著那片紅色,反應了好幾秒,才意識到那是血。大步跟上去,拉住她細白的胳膊,輕輕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