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青羽遺傳了父母的高智商,換到好環境,又有足夠的資源,成長簡直突飛猛進。
梁敘每年要帶她旅行好幾次,再忙也不例外,哪怕是借著工作的機會。有時國外,有時國內。梁青羽很有主見,攻略也堅持要自己做,根本不給父親插手的機會。
這期間,她語言進步飛快,見聞眼界亦大幅增長,早早就對未來有打算——她不預備出國。
青羽自己做過分析,相信如今的形勢下國內發展機遇多過國外。更重要是,她不要離開家,不要離爸爸很遠。因此升學考試她準備得很認真,總算以優異的成績進入“雞娃”出了名的京大附中。
梁敘自然不會做“雞娃”這種事,他一心只想小孩身體健康、心情愉快,從頭到尾基本就是放養,遵循孩子的天性。只在她有疑問時給出自己的見解和建議,就算她不聽,他也不強求。
梁青羽是自己卷自己。越來越多的精力撲到學業上,成績像一根浮木,她緊緊抱著,怕一松手就沉下去。與此同時,身體也漸漸抽條、發育,本就精致如洋娃娃的臉龐,逐漸添進一些帶有女性特質的美麗,招女孩喜歡的同時,也吸引更多異性。
梁敘毫無意外地收到女兒班主任的消息。
「青羽爸爸,你哪一天方便?請到學校一趟,我們聊聊青羽的近況。」
生平第二次被孩子的老師找,梁敘第一反應是青羽又怎么了,但多看一眼,又發現這次老師的語氣不同。他于是簡短回復:
「您好,明天下午就可以,我下午4點過來您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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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青羽無語地站在辦公室外。
門關著,隔音很好,她聽不清里面在說什么,但大概能猜到——無非就是那些。某某男生給她寫了信,某某男生又在課間、放學后堵她了,而后流言蜚語漸起,“誰誰和叁班的梁青羽談了”、“誰誰誰又和叁班的梁青羽談了”。
她是真冤枉。明明她一心只有圣賢書!哪有心思關心班上那些歪瓜裂棗?
的確,也有一些長得不錯的,可是……他們也太帥而自知了。每次面對那些男生,她都要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拜托!你們先看看我爸長啥樣,再來“搔首弄姿”吧!
梁青羽并未意識到將追求者與父親比較有什么不妥。這種比較幾乎是本能地從她心里冒出來,壓不住,她也從未試圖壓,像是早就習以為常。
她心里也知道這種比較不公平,但差距確鑿存在,容不得她不去想。
梁敘那樣一張英俊優越的臉,那樣勻稱而寬闊的身材,放到成熟男性群體中競爭者尚且寥寥,青春期尚未長開的小男生怎么能夠相比?
青羽如今進入青春期,已經漸漸對性魅力有感知。就算她仍舊懵懂,沒意識,那東西仍舊是存在的。
梁敘不知道自己在無形中斬斷了女兒的許多桃花。面對老師語重心長的話,他心中有很微妙的波動,面上卻平靜:“我知道了,謝謝您,我會跟她談一談?!?
他沒有先下判斷,準備先聽聽看孩子怎么講。這類事他蠻有經驗,不能只聽別人一家之言。
女老師還欲再講,梁敘卻率先終止了這次談話:“我明白,謝謝您。”
得體而溫和地,拒絕聽到更多她對于女兒的判斷。男人身上氣場不俗,老師一瞬間就感受到壓力,連連點頭,說:“好、好?!?
梁敘從辦公室出來已經是放學時間,少女就站在門口墻邊,百無聊賴地數走廊地磚的格子。直至身前被一片陰影遮擋,她才抬頭??辞迨钦l,略顯無辜地抿了抿唇,輕聲喊:“爸爸。”
梁敘看她一眼,面無表情:“走吧,回家?!?
車上也是沉默,梁青羽覺得委屈。
梁敘心里其實也有點兒類似情緒,倒是跟女兒早戀本身無關,別說她的狀態根本不像,就算真早戀又如何呢?
他更介意的,是孩子跟自己有秘密。
獨身男人養一個心思敏感的女兒,難處很多。比如不能及時準確知道她在想什么,比如擔心她有事憋在心里。
不同于梁敘如今在事業方面努力就有回報,照顧小孩完全是另一回事。要投入心力、時間,很多看不見的成本,才能有甚微的收效。
好在他養的不是個白眼狼。這幾年他們越來越親,越來越近。青羽漸漸向他分享很多,幾乎是無話不說。無論是她身上正發生的,還是過去曾發生的。
梁敘終于有幸見到女兒的另一面,一個真正被愛著的小孩才有的另一面。她身邊朋友開始多起來,偶爾會帶回家,或者一起出行。梁敘通常不會限制,只是私下了解清楚同行人有哪些,而后便如普通父母,仔細囑咐小孩注意安全。
他感到欣慰,他的女兒終于不再是孤單單一個,不再是他每次回家時,蜷在書房或窩在他床上的、形單影只的一小團——那模樣真是比被拋棄了還要可憐。
他也感到滿足。甚至于,無形之中,梁敘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他連性方面的需求都減少了。
而現在,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