噎了一下,然后笑了?!按虿贿^也得打啊,好歹一個地方出來的。”
陳封沒說話。她把最后一根球桿掛好,轉(zhuǎn)過身來,看著趙磊。
“沒人欺負我。”陳封說,“放心吧?!?
“那就好?!壁w磊把煙掐了,扔進角落的垃圾桶里。他走回收銀臺后面,把腳翹回桌上,雙手枕在腦后。“你今晚先看著,有不懂的問我?!?
凌晨兩點,客人走光了。
趙磊在收銀臺后面數(shù)錢,陳封把最后一副球擺好,把球桿擦干凈,放回架子上。她的手指有點酸,手腕因為反復擺球微微發(fā)脹,但不算累。
“給。”趙磊從抽屜里抽出一張一百塊,遞給她。
陳封接過來,把錢折好,塞進褲兜里。
“明天還來嗎?”
“來?!?
陳封轉(zhuǎn)身往巷子里走。走了幾步,趙磊在身后喊了一聲:“陳封?!?
她回頭。
“你在那個學校,要是有人欺負你——”趙磊站在門口,手里拿著那根沒點的煙,“你也跟我說?!?
陳封看著他。趙磊的表情很認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他瘦得像一根竹竿,站在貼滿褪色海報的門口,身后是昏暗的臺球廳和六張空蕩蕩的臺球桌。
“沒人欺負我?!标惙庹f。
“那就好?!壁w磊把煙叼回嘴里,含糊地說,“那你去吧?!?
陳封笑了笑,走了。她很少笑,笑起來的時候眼尾會微微往下彎,把黑沉沉的眼睛里那點戾氣都蓋住了。
趙磊在身后看到那個笑,愣了一下,然后自己也笑了,把煙點著,吸了一口。
周六。
陳封是被陽光晃醒的。窗簾沒拉嚴,一道金色的光從縫隙里擠進來,正好落在她眼睛上。
洗臉的時候水龍頭的水流還是很小,細細的一股,她接了一捧水潑在臉上,冰涼的,整個人徹底醒了。鏡子里的自己看起來還行,沒有黑眼圈,昨晚雖然只睡了不到七個小時,但比前幾天都好。她把濕透的碎發(fā)往后撥了撥,對著鏡子把后頸的創(chuàng)可貼重新按平。
聿明高中的作業(yè)量不小。
寫到一半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她沒理,繼續(xù)寫。又震了一下。她把最后一道選擇題的答案涂上,才拿起手機看。
是林可在她們四個人的小群里發(fā)的消息。這個群是昨天建的,群名叫“三班四人組”,林可取的,陳封沒反對,蘇晚沒說話,周明遠發(fā)了一個省略號。
林可:陳封陳封陳封?。。∧阍诟陕铮。。?
陳封:寫作業(yè)。
林可:周六下午寫什么作業(yè)?。。。∶魈煸賹懖恍袉幔。?!
陳封:明天也有作業(yè)。
林可:……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林可:那你寫完了嗎
陳封看了一眼桌上的卷子。數(shù)學還有一道大題,英語作文沒寫,語文沒動?!斑€沒。”
林可:那先別寫了!打游戲!
陳封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她看了一眼手機左上角的時間——晚上六點半。
林可:我們?nèi)币?!蘇晚還湊合,周明遠太菜了,我需要一個隊友?。?!
周明遠:我聽到了。
林可:你聽到了也沒用你就是菜
周明遠:……
蘇晚:你們玩吧,我看書。
林可:所以陳封你來不來!槍戰(zhàn)手游!就那種——跳傘撿槍然后突突突的!你會不會?
陳封看著屏幕,嘴角動了一下。她當然會。
初中的時候她在網(wǎng)吧當過網(wǎng)管,夜班沒事的時候會開一臺機器自己玩。那段時間她打了很多游戲,槍戰(zhàn)類的、競技類的、什么都玩。不是因為喜歡,是因為在網(wǎng)吧里,除了打游戲沒有別的事可做。
后來進了少管所,再后來準備中考,就再也沒碰過。
林可:陳封???你還在嗎???
陳封:在。
陳封:什么游戲?
林可發(fā)了一個安裝包的鏈接。陳封點開,手機開始下載。她的手機很舊,裂紋不少,但還能用。
下載完成。她打開游戲,注冊了一個賬號,昵稱隨便輸了一個“c”,頭像用默認的。林可的邀請發(fā)過來,她點進去,進了隊伍。
“陳封你開了嗎?能聽到嗎?”林可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炸炸的,背景音里還有她那邊鍵盤噼里啪啦的聲音。
“能。”
“太好了!周明遠你開了沒?”
“開了。”周明遠的聲音比平時更悶,像是被什么東西壓著。
“你怎么聲音這么奇怪?”
“我媽在旁邊?!?
“……”林可沉默了一秒,“那你小聲點,別讓她聽到你在打游戲?!?
“她說打游戲可以,打完把錯題整理了就行。”
“你媽是天使?!?
“嗯?!?
游戲開始了。三個人從飛機上跳下去,陳封選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