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體育課在下午第二節(jié)。
上課鈴響之前,林可就從前排轉(zhuǎn)過來,兩眼放光。“體育課體育課體育課!陳封你體育怎么樣?”
“……一般。”
“一般是什么水平?能跑能跳嗎?”
“能。”
“那就行!”林可一拍桌子,“反正比我強就行。我體育從來沒及格過。”
蘇晚在旁邊淡淡地補了一句:“她上次八百米跑了五分半。”
“蘇晚!”林可捂住她的嘴,“這種事不用說出來!”
周明遠從單詞本里抬起頭,推了推眼鏡。“五分半是什么概念?”
“就是走完全程的概念。”蘇晚說。
林可哀嚎一聲趴在桌上。陳封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操場上陽光很好。九月底的天氣不冷不熱,風(fēng)里帶著一點桂花的甜香。
體育老師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姓趙,皮膚曬得黝黑,哨子掛在脖子上,手里拿著一個記分板。他把兩個班的人攏到一起,測試項目一樣——五十米短跑,摸底。
“高一第一次體育課,看看你們的底子。”趙老師掃了一眼名單,“大家體質(zhì)不同,不用互相比較。按學(xué)號來,一組一組上。”
操場上瞬間熱鬧起來。
林可站在陳封旁邊,臉又白了。
“完了完了,我第一次在這么大的操場跑,萬一跑最后一名怎么辦?”
“不會的。”陳封說。
“你怎么知道?”
“我們一起跑啊。”
林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有你墊底我就不怕了——等等,你什么意思?你是說我肯定比你慢?”
陳封沒回答,低頭系鞋帶。她的運動鞋是舊的,鞋帶磨得起毛邊,但系得很緊。林可看了一眼她的鞋,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嶄新的名牌跑鞋,鞋帶系了個漂亮的蝴蝶結(jié)。
“我感覺你在鄙視我。”
“沒有。”陳封站起來,原地跳了兩下,鞋帶沒松。
“你跑得快嗎?”林可問。
陳封活動了一下手腕。“還行。”
“還行是多快?”
“跑完就知道了。”
周明遠看了一眼陳封,小聲說,“陳封,你抑制貼有點翹起來了。”
陳封怔了一下,隨手壓了兩把。“謝謝,沒事,我壓一下就好。”
oga組先測。一組一組輪下來,成績大多在八秒到九秒之間,偶爾有個七秒八的,趙老師點一下頭,在記分板上寫個數(shù)字。
“下一組,薛璟。”
薛璟從隊伍里走出來。她排在第四道,運動服穿得規(guī)規(guī)矩矩,頭發(fā)扎成馬尾,露出后頸那塊創(chuàng)可貼。她站在起跑線后面,彎腰壓了壓腿,每一個關(guān)節(jié)都到位了。
起跑線上有人在小聲議論。
“薛璟?那個s級oga?”
“對,就她。”
“oga跑再快能有多快?八秒差不多了吧。”
薛璟直起身來,走到起跑線前。她的表情很平靜,和上課的時候一模一樣,淡淡的,像隔著一層薄霧。腳掌踩了踩地面,找好發(fā)力點,重心微微前傾。
趙老師舉起哨子。
哨聲響了。
薛璟沖出去的瞬間,陳封的眉毛動了一下。
她的起跑反應(yīng)很快。腳掌蹬地的角度,擺臂的幅度,步頻的節(jié)奏,每一個細節(jié)都像是被尺子量過的。她的步幅不大,但頻率極高,兩條腿像裝了彈簧一樣,每一下落地都迅速彈起,幾乎沒有能量損耗。
三十米的時候她已經(jīng)甩開了同組的人。風(fēng)把她的馬尾吹起來,露出后頸那塊創(chuàng)可貼,在陽光下白得發(fā)亮。她的表情還是那樣平靜,但她的身體不平靜,每一塊肌肉都在高效運轉(zhuǎn),每一個動作都干凈利落,像一個被精心調(diào)校過的精密儀器。
操場上有人停住了手里的動作。
“好快……”
“她跑得也太快了——”
“oga能跑這么快?”
薛璟沖過終點線的時候,沒有減速,又跑了幾步才慢慢停下來。她轉(zhuǎn)身走回來的時候,呼吸只比平時快了一點點,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趙老師低頭看秒表,又抬頭看了一眼薛璟,報了個數(shù)字。
操場上安靜了一瞬。
那個數(shù)字本身不算驚人,放在alpha組里也就是中等偏上的水平,算不上出挑,更談不上破紀錄。趙老師教了這么多年體育,閉著眼睛都能數(shù)出很多跑得比這快的alpha。
但站在跑道上的不是alpha。
是oga。
一個oga,跑出了alpha中等偏上的成績。這個事實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蕩開。
“假的吧……”旁邊一個alpha男生下意識地說出了聲,然后被旁邊的人捅了一肘子,閉上了嘴。
“她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