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正跟林媽挑著旅行帶回來的小物件。
明明前一天還不是沉默就是諷刺他,現在竟然能跟他圍坐一起,專心擺弄桌上奇形怪狀的小東西。
林渚感到一陣心癢。
伸手拿起一只藍色蕾絲發卡,他起身坐到了林夢邊上。
“小乖戴這個好看。”他輕輕把發卡別到了林夢鬢發上。
林夢從他靠過來的時候就停下了動作,渾身不自然的僵硬。
林父林母也神色各異,幾次開口卻欲言又止。
林渚垂下了眼眸,這個由他捏合的和諧家庭,好像有些不歡迎他。
旁邊的林夢還是一動不動,在父母面前,僵硬地不敢發出一點點聲響。
罷了,林渚在心里輕笑了一聲,然后默默拉開了距離。
本就是為她拼湊的東西,能讓她舒服就好。
“先生,太太,可以吃飯了。”張姨的聲音傳了過來,解救了惴惴不安的眾人。
一家子除林渚外如蒙大赦。
“咳咳,走吧,吃飯吧。”林父打破了尷尬,輕聲催促。
然后一齊起身,走向餐桌。
林母看著林渚走在面前的身影,發現他比自己高出很大一截,心中的感覺難以言喻。
這孩子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已經出落的挺拔帥氣。
但也越來越冷,離她越來越遠。
都說從孩子身上,可以看出父母的感情狀態。
林母有些慚愧。
林渚從小就冷情,一雙眼睛漆黑澄澈好像能透過皮囊看透她不堪的內心。對視一次,好像就被審判一次,嘲諷她為這么一個男人瘋瘋癲癲不成人形。
所以哪怕后來他們夫妻二人有所緩和,每每看到林渚,她總覺得那些瘋狂的,歇斯底里的日子,還在繼續。
于是她逃避了,她下意識忽視了這個無辜的大兒子,把一腔柔情和母愛,通通灌注到天真的小女兒身上。
知道林渚決定出國后,她和林父竟然同時長舒了一口氣。
她和林父都是無恥的人,扭曲的人,注定要這么恨海情天糾纏一生。
身體深處的良知和母愛本能在隱隱譴責她,但她不愿去想。
對不起…
媽媽是個不稱職的母親。
媽媽真的,離不開爸爸。
沒有管過林渚,也就沒有底氣去指責他。
所以面對林渚對林夢親密到出格的舉止,她也無力管教。
林渚只要一眼,就能熄滅她作為母親的權威,讓她啞口無言。
對林渚,她又怕又愧。
餐桌上,林夢趁著爸媽都在,告訴他們今天自己要出門,不能陪他們了。
林父林母在微微表露了一點寵溺的不滿后,只無奈的嘆了口氣,叮囑她不要玩兒的太晚,早點回家。
其實爸媽同不同意無所謂,只要一個人不發瘋就行。
林夢悄無聲息瞥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林渚。
低沉,安靜,面無表情。
她突然生出一種逃脫的快感。
于是早餐過后,林夢迎來了,久違的自由。
林夢跟鄭雪約在了一家咖啡館。
鄭雪輕輕舀下一勺奶油,放進了嘴里,看著目不斜視盯著窗外的林夢,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是沒答應人家的表白嗎?怎么拒絕了還要跑人家門口看。”
鄭雪感覺自己已經快看不懂這個多年好友了。
“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追了薛誠那么久,好不容易要在一起了,你還把人家拒絕了!”
“前段時間也是,在家窩了半個月,給你發消息也不怎么回,你到底在干嘛?”
林夢眼睛依舊看著窗外,馬路對面的那個小門靜的沒有一絲波瀾,像是感受不到她復雜的心情。
她淡淡開口,“別問了小雪,我今天就是來看他一眼,知道他現在過得怎么樣就行。”
“我知道是我的錯,我不會打擾他的。”
鄭雪聽完想把勺子重重扔在餐盤上,但想到是公共場合還是忍住了沖動,白眼簡直要翻到天上去,恨鐵不成鋼。
“這么在意就答應他啊?現在在這裝什么深情?”
眼前人還是雷打不動地看向窗外,沒有理會她。
煩死了!
鄭雪憤憤拿起桌旁的飲料,咬住吸管狠狠磨牙。
郁悶,真是郁悶!
她怎么就交了這么個朋友!
再著急也沒辦法,誰讓這是她閨蜜,鄭雪只能拿吸管撒氣,咬牙切齒地陪她等了下去。
遠遠的,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林夢視野里。
薛誠拎著一個便利店購物袋,慢慢走著。
深藍色衛衣的大帽檐遮住了以往的從容大方,原來打理地很清爽的頭發現在長的遮住了他的眉眼,顯得整個人有些陰沉,哪怕隔著很遠也能感受到散發的頹廢感。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