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野川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老宅的管家在這里十幾年,太清楚這位少爺的脾氣,輕易不敢在他睡覺時來打擾。
能讓他硬著頭皮來敲門的,必是實在拖不過去的事。
“少爺。”管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不輕不重;“您醒了嗎?”
祁野川沒動。
他側躺著,一條胳膊壓在枕頭下面,被子只蓋到腰際,肩背的線條在午后的光線里勾勒出利落輪廓。
房間里,窗簾拉得嚴實,只有邊緣透進來一線刺目的光,正好落在他眉骨上。
他沒睜眼,聲音微啞:“說。”
管家松了口氣,隔著門板恭聲道:“已經過午了,廚房備了吃的,您看是送上來還是您下去用?”
“不餓。”兩個字,干脆利落。
管家早就料到這個回答,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猶豫了一下,又道:“還有一件事……”
“有屁放。”
“少爺,您昨天有沒有看到祁冬小姐帶回來的那只小熊貓獸人?小姐有事找她,將電話打到了老爺那。”
房間里安靜了一瞬。
是那種聽到了之后刻意沒出聲的安靜。
管家站在門外,手心都出了汗。
他隱約覺得哪里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少爺跟那只小熊貓獸人應該沒什么交集才對,祁冬再怎么說也是祁家的人,她帶回來的人,這幾天都安排在東樓住著,離少爺的主臥隔了大半個院子。
少爺在外面再怎么愛玩,也應該不會碰自家人帶回來的,況且還是只獸人。
“少爺?”
過了幾秒,祁野川的聲音才響起來,聽著跟平常沒什么兩樣,還是那副懶懶散散的調子:“我怎么知道她在哪?你自己的差事,來問我?”
管家被噎了一下:“是我打擾您了,那我去別處找找。”
他沒聽到的是,房間里,祁野川在聽見他腳步聲遠去后偏過頭,看了一眼蜷縮在自己身側睡得正沉的芙苓。
她的臉埋在他胸口,暖金色的長發散了一枕頭,被子滑到肩膀以下,露出胸口那片斑斑駁駁的紅痕。
他向來不會留什么痕跡。
但昨天做到第二遍的時候,發現她的胸真的挺軟,跟她尾巴的蓬松毛不是同一種軟。
對著那里又啃又咬了幾遍,才有了現在看到的痕跡。
小熊貓的大尾巴從被子邊緣垂下來,搭在床沿外,尾尖隨著呼吸輕輕蜷著。
他看了兩秒,抬手用被子把她露在外面的肩膀蓋住,動作不算輕,甚至帶著點不耐煩的意味。
然后他坐起身,赤著腳踩在地毯上,彎腰從地上撿起自己的睡褲,隨手套上。
走到窗邊,他推開半扇窗,點了支煙。
煙霧在午后的光線里散得很慢,一縷一縷地往上飄。
他想起管家剛才說的話。
祁冬帶回來的,要她給祁冬回個電話。
祁野川吐了口煙,眉梢微挑,表情看不出什么波瀾。
他拿起手機翻了翻,果然有消息,是老爺子發來的。
除了問他晚上去不去主樓那一起吃飯,還問他有沒有看到那只小熊貓。
他沒回。
把手機扔回床頭柜上,轉身看了一眼床上那團鼓鼓囊囊的被子。
芙苓不知道什么時候翻了個身,臉埋進他枕過的位置,鼻尖蹭了蹭,像是在聞什么味道。
尾巴從床沿收了回來,卷在被子上,整個人縮成了一個毛茸茸的圓團子。
祁野川看著這一幕,指間的煙燒了一截,灰燼落在地上。
半晌,他嗤了一聲:“……真他媽麻煩。”
煙抽到一半,他掐滅在窗臺,走回床邊,俯身把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她的臉。
“醒醒。”他拍了拍她的臉頰,力道不算輕。
芙苓皺了皺鼻子,哼唧了一聲,往被子里縮。
“再不起給你從二樓扔出去。”祁野川的聲音沒什么起伏。
但熟悉他脾氣的人,會信他說到做到。
芙苓的耳朵動了動,從頭頂彈起來,抖了兩下。
然后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琥珀色的瞳孔還沒對焦,整個人懵懵的。
“嗯……?”
“祁冬,讓你給她回電話。”
芙苓眨了眨眼,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
然后她慢慢坐起來,被子從身上滑下去,露出一大片痕跡斑駁的皮膚。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伸手摸了摸,嘟囔了一句:“好像沒那么漲了……”
祁野川別開眼,走到衣柜前拉開門,從里面抽出一件干凈的黑t恤,頭也不回地朝后扔了過去。
“穿上。”
t恤落在芙苓頭上,罩住了她整張臉。她唔了一聲,手忙腳亂地把衣服拽下來,套在身上。
那件t恤對她來說太大了,領口滑到鎖骨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