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她從懵懂的小獸人,長成了如今十七歲的少女。
春一直把她帶在身邊悉心照顧,可這次春跟芙苓說接到的科研任務太過危險,實在沒辦法帶著她。
思來想去,才決定把她帶到自己長大的城市,幫她辦下合法的身份,讓她能在京城安穩生活。
但祁野川懶得多糾結她的來歷與身份,在他眼里,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獸人,本就無關緊要。
他收回目光,將悠悠球隨手扔在身旁的沙發上。
指尖抵著膝蓋站起身,身形挺拔。
居高臨下地看著還抱著尾巴的芙苓,垂在身側的手插在夾克口袋里,周身的桀驁氣場更甚。
“小熊貓?”他低頭睨著她,薄唇吐出的話語依舊冰冷刻薄:“管你是什么,到了祁家,安分點,別到處亂跑惹事。”
“祁家不養沒用的東西。”
說完,他不再看芙苓皺起的眉,也沒理會一旁的春,轉身朝著偏廳外走去,黑色的皮夾克劃過空氣,留下一陣清冷的風。
于是,芙苓在京城的第一夜,記住了祁野川三個字。
不是因為他好看,是因為他是第一個把她叫作狗的人,還叫了兩次。
牙牙山的野狗她見過,灰撲撲的,成群結隊,搶食時互相撕咬。
她不是,她有名字,叫芙苓,是小熊貓。
下次他再叫錯,她就要咬他了。
春把芙苓安頓在祁家她的舊房間,說在這住幾天,等她找到合適的房子就搬。
芙苓抱著尾巴點頭,沒有多問。
春的房間不算小,但應該很少有人來打掃,有些家具變舊落了灰,有一扇窗戶能看到隔壁的屋檐和屋檐上的灰鴿子。
她趴在地板上看了很久鴿子,尾巴豎著晃來晃去,但鴿子不理她。
春留下幾件換洗衣服和一張銀行卡就走了。
芙苓把衣服迭好放在床墊角上,銀行卡塞進枕頭底下。
春走的第二天,她蹲在花園矮墻上看螞蟻搬家。
尾巴從墻沿垂下去,金色絨毛拖在地上,路過的人不小心踩到尾巴尖,她嗷一聲把尾巴抽回來抱著吹氣。
踩她尾巴的傭人連聲道歉,她搖搖頭說沒關系,是芙苓尾巴太長了,然后又把尾巴垂下去,繼續看螞蟻。
傭人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之后都繞著那截金色尾巴走。
同一天下午她溜進廚房。
廚娘在擇芹菜,她蹲在旁邊看,看了一會兒伸手幫忙,把芹菜葉子一片一片摘下來按大小排列,在案板上排成整齊的一長溜。
廚娘說不用排,直接扔筐里就行。
她說牙牙山都是這樣的,一排排曬干冬天可以吃。
廚娘看著她排完的芹菜葉子,大大小小從大到小,沒忍心倒掉,單獨拿了個盤子裝上。
傍晚她追著祁家園子里的錦鯉跑。
赤腳踩在池塘邊的石頭上,尾巴豎著保持平衡,魚往哪游她就往哪跑,跑了好幾圈也沒抓到。
管家聞訊趕來把她請出池塘區域,她蹲在池塘邊跟錦鯉說芙苓下次帶面包來。
錦鯉吐了個泡泡沉下去了。
她滿意地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草屑走了。
管家看著她尾巴一甩一甩的背影,給祁老爺子報備了一嘴,說祁冬小姐帶回來那個小獸人,腦子好像不太靈光。
祁野川在這一天里三次經過她附近。
第一次在花園。
他日常去找祁老爺子聽嘮叨,遠遠看到一團金色蹲在矮墻上,尾巴拖在地上被踩了一腳,她抱著尾巴吹氣的樣子像一只炸毛的松鼠。
經過時,她剛好抬起頭,耳朵豎著,腮幫子因為吹氣鼓得圓圓的。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她把尾巴舉起來給他看,說被人踩了,語氣像在告狀。
他沒理,走了。
第二次在廚房門口。
他路過時聽到廚娘在笑,偏頭看了一眼。
廚廳里那只小熊貓正把芹菜葉子一片一片往案板上擺,擺得認認真真,耳朵微微前傾,尾巴在身后慢慢晃。
廚娘問他有事嗎,他說沒有。
第三次在池塘邊。
他回自己那棟樓要經過花園,看到她赤腳蹲在池塘邊跟錦鯉說話,說下次帶面包來。
錦鯉已經沉下去了,她還在說。
他鬼使神差站住了,隔著半個花園看她。
她說完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草屑,尾巴甩了一下走了。
他沒有叫她,只是收回目光,轉身往自己樓里走。
當天夜里他靠在臥室沙發上打游戲。
手機亮了,澤南發了條消息:
「你家來了只獸人?」
他回:
「你是狗?我家的事也打聽?」
澤南:
「傻逼,你家園丁的兒子跟我家司機是牌友。」
他把手機扔在一邊,游戲角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