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苓第一次見到祁野川,是在祁家老宅的偏廳。
春帶她來京城,說要幫她討一個能在京城正常生活的身份。
她穿著過腿根的白短袖跟一件黑色的寬松五分褲,尾巴在身后緊張蜷著,走到一半將尾巴抱在懷里。
兩人被祁老爺子的人領進一間擺滿紅木家具的寬敞廳房。
沙發上窩坐著一個少年模樣的人,一張臉格外惹眼好看。
高挺的鼻梁撐起冷冽干凈的骨相,下頜線流暢利落,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天生的桀驁。
身上松垮套著一件黑色翻領短款皮夾克,內搭白衫露出一截衣邊,長腿隨意交迭著,氣場散漫又張揚。
而那雙黑眸里顯著與生俱來的矜貴與傲氣,仿佛世間萬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手里正把玩著一個銀色的悠悠球,長腿翹著,從她進門到站定,沒有抬過一次眼。
“這位是祁家的少爺。”領路的傭人恭敬開口。
站在她身旁的春對著少年,語氣有些生疏:“野川,好久不見,長大了。”
“嗯。”他回得冷淡。
春又將目光轉到芙苓身上,輕聲開口:“芙苓,喊哥哥。”
芙苓懵懂抬起眼,看了看春,又看了眼祁野川,認真喊了一聲:“哥哥好,我叫芙苓。”
悠悠球這時停了,祁野川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從她一頭瀑布般的金色長發,到頭頂豎著的同色圓耳朵,耳朵邊緣帶著弧度,兩側白色絨毛向外舒展,整體看上去像蝴蝶翅膀。
又到被她抱在懷里的蓬松尾巴,到一身中性穿搭,再到運動鞋上她自己系得歪扭的鞋帶,還能看到兩個死結。
打量的目光像在估一件不值錢的物件。
“什么東西?”他嗤了一聲:“哪來的狗?”
頓了頓,他視線轉向春,眉梢挑著幾分戲謔:“你私生女?”
講話向來只顧自己心情的少爺絲毫沒有因為這個女人是自己名義上的姑姑,就收斂半分話語里的刻薄。
春的臉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神色平淡。
她清楚這個侄子被祁家上下寵得無法無天,性子桀驁又毒舌,跟他爭辯解釋純屬浪費口舌。
只是沉默著站在一旁,沒有多言。
但芙苓卻搖頭,頭頂的金絨耳朵跟著晃了晃:“芙苓是春在牙牙山撿的,我跟著她去過很多地方,這次她有事,要芙苓到這里自己生活。”
祁野川聞言眉梢微挑。
他這個姑姑雖然跟著姓祁,也算是祁家養大的,可跟祁家并沒有血緣關系。
當年是祁老夫人在世前收養的孩子,老夫人去世后,她一成年就干脆利落地離開了祁家,沒沾家里半分資源,自己一頭扎進科研圈,常年跟著項目滿世界跑,神龍見首不見尾。
說到底還是沒血緣,沒人真拿她當祁家正經小姐看待,她自己也懶得湊這份熱鬧,這么多年獨來獨往,跟家里的聯系少得可憐。
祁野川想到這,嘴角的譏誚又深了幾分。
他將悠悠球收回來,指尖勾著那根銀色的線,漫不經心地轉著圈,目光再次落在芙苓身上,像在看什么稀奇的玩意兒。
“撿的?”他嗤笑一聲,語氣里的輕蔑毫不掩飾:“牙牙山?什么窮鄉僻壤的地方。”
他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芙苓,目光落在她那身與眾不同的淺金色絨毛上,皺了皺眉:“嘖,還以為是跟哪個不入流的男獸人生了你這么個……不倫不類的狗。”
他實在看不出芙苓是什么獸人種類,只當是毛色怪異的犬科獸人。
“芙苓是小熊貓。”她小聲糾正,還把身后那根粗長蓬松的金色毛絨尾巴抱進懷里,指尖點了點上面的紋路:“尾巴有九個白環環,不是狗。”
只是她跟正常的小熊貓又不太一樣。
普通小熊貓的毛發多是紅棕色,而她的原型,除了腹部是純正的黑色,周身其余地方都是極為少見的淺金色,在小熊貓同族里,都算得上是異類,格外扎眼。
這個世界現存的獸人種類約莫五十七種,獸人只占總人口的30,絕大多數都是貓科與犬科獸人。
像她這樣屬于小熊貓科的本就稀少,更何況是金色的變異個體,在整個小熊貓族群里,都極為罕見。
這些年,大部分獸人都已慢慢融入人類社會,被獸庭按照個體能力與差異,分配在社會底層與中層,從事體力活、服務業等工作。
也有少數天賦異稟的獸人,憑借自身特殊天賦進入科研領域、特殊機構,擁有不錯的社會地位。
法律上,他們與人類享有同等權利,只是在現實里,依舊免不了被多看幾眼。
而芙苓,是從小獨居在牙牙山的未成年獸人,吃附近村子的百家飯。
春帶著科研小隊進山考察時遇到了她,那時她才十二歲,縮在樹屋里觀察人類,一身金毛在林間格外扎眼。
后來她一直跟著春,輾轉各個城市、山林,五年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