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你知道?!”
“你說過,以前的你已經死了,你現在是彩虹公主。”
“……我指的不是比喻層面的事,我指的是字面意義上、真正意義上的我不是溫妮公主,真正的溫妮公主已經死了。”
龍嚴肅地看著她,眼神清亮,似乎是在思考她話里的內容。
鄭彩兒比手畫腳地解釋:“這么說啊,這幅軀殼的原主人是溫妮,她在一次逃難中不幸死了,然后,我,真正的我,你眼前的這個我,因為某種不知名的原因穿越了過來,就附在了溫妮的軀殼里,所以,我,就變成了溫妮,我以溫妮的面孔和軀殼活了下來。這么說你能明白嗎?”
在這個世界的語言里,根本就沒有符合“穿越”這個語境的詞,她只能照著字面來翻譯。然后,她又想起了一個詞——
“借尸還魂,有聽過嗎?類似這種情況。”她記得艾爾達說過這句話,雖然也不準確,但她想或許龍會比較容易理解。
龍的眼里閃過一絲詫異和不確定。
良久,他才問出一句:“你說穿越……你來自什么地方?”
鄭彩兒欣喜,他問對了!他明白過來了!
“我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和平年代。”
“所以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鄭彩兒點頭,露出釋然和欣賞的笑容,他又問對了。
“我本名實際上也不叫彩虹,我本名叫……‘鄭、彩、兒’。”她用中文念出了自己的真實名字。
“雷洛喬,也是這個情況?”他沒忘記在餐桌時她突然吼出一句格格不入的名字。
鄭彩兒知道他聰明,但沒想到他連方智勛都聯想到了。她又點頭:“是的,他跟我是同時穿越過來的,我后來才找到他,他經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我要好好照看他,我有責任,他很可能是因為我的緣故受到了牽連才一同穿越的,這才導致他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所以,因為有這層原因,她對雷洛喬才會如此特殊。
龍很快便厘清了前因后果,在他腦子里不過是一瞬間的事。他確實詫異,他不是沒看出她與別人的不同之處,但他還以為因為她是那位“有緣人”所以才顯得她與眾不同,而且他也不愿去窺探她……
“你說,你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和平年代,指的是東方?”
“對,我來自和平年代的東方國。”提及自己的家鄉,她滿眼歡喜。
來自東方的有緣人。原來如此。龍笑了。繞了這么一大圈,原來是同鄉人……
“你說,你的名字,叫做‘鄭彩兒’?”
她心頭狠狠一跳,他把她的名字念得好好聽,而且,發音很標準……
“為什么你會選用‘彩虹’這個名字?”
她幽幽地解釋道:“因為我喜歡彩虹的寓意,彩虹代表雨后天晴,代表萬物復蘇,代表希望。你知道的,那個時候的我……狀態實在糟糕,我就想取一個好意頭的名字,祝福自己重新開始。”
他點點頭。如此,一切都連上了,就連她的真實名字,都有個“彩”字。能說巧合,也能說是注定的……
“阿龍,你……是否介意我是個穿越者?”鄭彩兒不想再藏著掖著了,不管是對這段感情,還是對彼此的想法,她決定坦誠相待。
龍幾乎沒有遲疑地回答:“不介意。”
他回答得過于干脆,反而讓她遲疑起來:“或許你不明白,我是個穿越者,意思就是我本不屬于這個世界,如果有一天我有機會回去,我不確定我會做出什么選擇……”
她在心里嘲笑自己,她對方智勛說得那么自信,可當她真的認真思考未來會和他有分離的可能,她便已經感覺胸口悶痛……
“這個問題,你我都需要面對。”龍說出了實情:“因為,我也是個穿越者。”
龍定定地看著她,她也睜著眼睛回望他,兩人一陣沉默。
然后,她就笑了:“其實,我也猜得到的,我只是不知道你是怎么來到這里的……”
他穿越的形式很明顯跟她不一樣,她是“魂穿”,而他應該是“身穿”,是整個人從原本的世界穿越而來的……
龍深邃的眼神里浮現好幾種情緒,看起來有些復雜,她知道他要開始說他的秘密了。
此時,涼意漸退,遠處的天邊開始浮現一道白光,原來都快天亮了。
她忍不住看過去,微弱的晨光映照到她臉上,把她水藍色的眼瞳照得亮晶晶的,宛如兩顆藍水晶,熠熠生輝。
“阿龍,你知道嗎?在你走后的每一天,我都在這里練劍,練到天亮,天亮后就站在這里,想你……”說完,她轉頭又看向旁邊的男人——她從來都不會避諱表達自己的感受,無論是喜歡還是思念,她都很樂意讓對方知道。
面對喜歡的女人投來的熱切眼神,以及突然對他說出的情話,有人又開始小鹿亂撞了,這次不光是耳朵,連面頰、脖頸都泛著可愛的紅暈。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