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如何做到的?”兩人靜默良久,方智勛終于說話了:“我從精靈那里聽說了你的遭遇,你沒告訴我……原來你的遭遇并沒有比我好,可你還是重新站了起來,還擔起了一國之主的責任……”
鄭彩兒只道:“再痛苦都已成為過去,而且惡魔已死,這才是最重要的。”
少年像是在喃喃自語:“我沒你這樣豁達,這個世界對我來說只有痛苦的回憶,當我一想到此生只能永遠留在這里,我就感到無法呼吸,想一頭撞死!我夜不能寐,只要一閉上眼睛腦海就會浮現出那個惡魔的嘴臉,揮之不去……我真的嘗試過了,可我好累,所以我總會想不如就此放棄吧……”
“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還有朋友們,我們會好好待你,你不應該這樣想。”
“道理我都懂,但我……過不去。”他突然抬起左手,卷起袖口,手腕處赫然有幾道割傷的血色疤痕,深淺不一,分明是舊傷迭新傷。
“你竟然?!”鄭彩兒難以置信。所以她沒亂猜,他或許真的得了抑郁癥……
“我知道這樣不對,但情緒上來的時候實在控制不住……”少年眼角又滑落一顆晶瑩淚珠:“可是你知道嗎?為什么每次我都沒有下死手,因為總是想到了你,想到你那么堅強,那么努力地活著,我就羞愧,所以我可以說是被你救了一次又一次……”
她只能抱緊他,什么安慰話都說不出口。
“其實我已經想通,只要你在,只要我跟著你,我想我也可以嘗試努力活下去的,可是,結果,你卻有了別人……”他埋怨地看著她,說出了心里話:“你有了別人,怎還會在意我?而且那個人那么優秀,我不可能阻止你的……”
“傻瓜!你怎會那樣想?”她急道:“別說你和我是來自同一個世界的,就算你是我在瑪阿里德救下的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既然把你帶到了幽蘭谷,我便有義務照看你。你別以為你到這里是來享福的,我需要你的才能輔佐我!”
雖然她不會強迫他去做任何事,但為了讓他有個安心的理由,她必須這樣說。
“我……嗎?”他眼里果然閃過一絲光芒。
“你練的是風系魔法吧?”她給他一頓分析:“我是練火系魔法的,阿斯丘是土系,龍將軍是水系,我正缺一個風系的呢!”其實龍的她是猜的……
方智勛有些愣愣的,半響才低聲道:“我……行嗎?”他若有那個戰斗力,當初又怎會被那個惡魔畜生任意凌辱……
鄭彩兒看見他眼底又突然涌現出的痛苦,立馬伸手把他的臉龐轉過來,讓他對著她的眼睛:“看著我!我說你行你就行,我說你上你就上,我不收無用之人在身邊,你想跟著我就要練好魔法!就算你現在實力不夠,阿斯丘可以教你,我也可以和你一起練習,我們一起進步,還有什么是做不成的?”
方智勛雖然看起來像是在走神,但他確實聽進去了。良久,他終于點了點頭。
鄭彩兒這才稍微松了口氣。不久,又聽到他問出了一句:“可是,鄭彩兒,你是不是忘記了你是一個穿越者?”
突然的話鋒一轉讓她怔住,但沒幾秒,她就眼神堅定,直視少年淺灰色的眼眸——
“我沒忘,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正因為我們是穿越者,短暫也好,長久也好,我們應該比其他人都更明白什么是珍惜當下!我們本來不屬于這個世界,但這個世界是真實的!痛苦也好,開心也好,這都是真的。我們的朋友,他們是那樣善良、可愛,我們互相陪伴,一起戰斗,這些感情和經歷也都是真實存在的,和我們原本身處的世界并沒有區別!”
少年只是聽著,似乎在消化她的話。
“你就當這是一場游戲,時間到了就會回去?!彼龘Q個方式勸慰他。
“還能……回去嗎?”他果然執著于此。
“能不能回去,我們總要先活著,繼續走下去才能知道,你說對不對?”
良久,他點點頭?!翱赡阏娴纳岬媚阆矚g的人?你的朋友們?”
“我說過,我不會去想這些假設性的問題,如果真有那一天的到來,那么應該取決于我當下的心境而做出選擇,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我從來不會花時間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有些事情我們無法控制,但我們的身體狀況,我們的實力,我們靠自己獲取。聽我說!當務之急養好你的身體,只要你身體好起來,你整個人就都會好起來!”
他垂頭,沒說話。她不催促也不勉強,擁抱他瘦弱的身軀,繼續給他溫暖。
過了好一陣,他終于深嘆一口氣,像是做了某種決定——
“我別無所求,只希望你別拋下我,在這個世界,我只有你了……”孤零零獨活于世的感覺實在太恐怖了,活久了甚至會忘了真正的自己……
“我絕無可能拋棄朋友。”她只差沒有做出發誓的手勢。
少年這才露出微笑,終是釋懷了。
兩人又繼續說些最近發生的事情。她把手刃奧遜和在嶺東城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他,他聽得一愣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