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彩兒干脆把護腿皮套扔了,反正她還穿著皮靴,接著又拔了一把麻藥草全塞進自己的衣袍內,萬一陣痛復發可以掏出來吃著頂一頂,應該還是能撐到前面的城鎮的……
一人一馬又繼續前行,以不慢不快的速度沿著小徑走著。
此時薄霧散開,陽光開始有些刺眼了,她拉上兜帽,繼續閉目養神。
過了好一陣,一陣車輪聲由后往前響起,她早就聽到了,讓出了主路。
一輛馬車駛到她身旁,她瞄了一眼,車上有五個人——一個老人,一個年輕人和兩個小男孩,車夫是一個身材高壯的中年男人,五官英俊,戴著兜帽。馬車上除了人還有一筐筐的野果,是垂涎欲滴的紅色,應該是從森林里采摘的,她在安妮樹屋附近吃的也是這種水果。
“嘿,小姐!”馬車上的年輕人頭戴一頂紅色游俠帽,上面插著兩根黑羽毛,朝她露出友善的笑容:“你應該也是去前面的嶺東石漠吧?”雖然看不見這位騎馬路人的真容,但看這嬌小的身影以及側面嬌俏的鼻尖,猜測應該是個女孩。見對方沒有回應,又熱情多說了一句:“你別怕,我們是那里的居民,反正是順路,我們不如做個伴吧!”
女孩這才望向他,她這一轉頭,把坐在馬車里的人都嚇了一跳。
是個漂亮女孩沒錯,可她右臉沾滿鮮血,幾條血痕往下衍生至脖子,雖然血跡已經干涸凝固,仍是觸目驚心,眼角處有一個傷口形成了一個大包,紅腫不堪,壓著眼皮。
“你受傷了,這傷口不處理不行啊!”年輕人滿臉擔憂地看著她:“如果你累了,可以坐上我們的馬車休息。”他轉頭對身邊的老人說道:“雷賓大叔,你有帶著藥水吧?”
頭發灰白的老人點了點頭:“有的,要不請您過來一下吧,我會一些醫術的。”
可能是看她臉色發白又一臉血的,肯定嚇到人家了,瞧把那兩個小男孩嚇成什么樣,他們幾人看起來也不像歹徒,加上她也確實沒什么力氣了,都只是在勉強而已,便接受了好意:“那就麻煩你們了。”
她從追月身上下來,年輕人幫她把韁繩綁在馬車前面,和另兩只棕色馬兒分擔任務。
中年車夫見到追月后面馱著一包染血的行囊,久經戰場的他一看那形狀就猜到里面裝著的是什么了,他帶著警戒的眼神看著她坐上了馬車。
名叫雷賓的老人拿出了一條干凈的亞麻布,然后打開一瓶綠色藥水,倒了一些在上面,然后往她傷口上小心擦拭。
她皺著眉頭,說不痛是假的,但如果和她之前所受過的傷比較,這簡直是小兒科。
“好危險,差一點就傷到眼睛了。”雷賓感嘆了一句,年輕人也神色凝重地看著她。車上的兩個小男孩大概五、六歲,雖然被她一臉血嚇到,但也知道她受傷了,鼓起勇氣握住她冰冷的手,她有些訝異,見到孩子們可愛無邪的臉孔,便也微笑回握。
“你們說的嶺東石漠,是否有售賣冰石?”她問道。
“冰石有的。”年輕人點頭:“你要冰石做什么?”也沒看她馱著什么貨物啊。
“沒事。”沒有冰石的話,奧遜的頭顱恐怕撐不了多久。
“我叫努卡斯,我是一名吟游詩人哦!”年輕人從背后卸下一把魯特琴,只有六組琴弦,小巧簡樸,他自顧自地介紹起來:“我正在創作一首復仇女神之歌,靈感來源于一位擁有驚人美貌的公主,她手持利劍,一劍屠戮惡人,解救萬民……”
“你別又來了!”雷賓推了他一下,兩個小男孩也同時用手捂著耳朵,搖著頭一臉嫌棄。這一路上他們已經聽了幾個小時了,耳朵要長繭了!
努卡斯委屈扁嘴,備受打擊:“不要就不要嘛……”
馬車一路平穩地行駛著,鄭彩兒雖然眼睛閉著,但她不敢睡著,依舊耳聽八方。
約莫又走了好幾個小時,他們經過一片平地,遠處望去,有一座破敗荒廢的城堡,和零零散散只剩下殘垣斷壁的房屋,顯然是一片廢墟。那里的草地和樹木枯黃發黑,土地凹凸不平,不知道曾經經歷過怎樣的殘酷動蕩。再往前走,就看見一大片的墓地,墓碑大小不一,東歪西倒地立著,一眼望去密密麻麻,更顯得荒涼。
“那里曾經是一個小國,但是幾年前被滅了。”努卡斯見到她眼睛睜開,怔怔地望向遠處,便給她解釋道:“我們小國就是這樣,不是忙著生存,就是趕著被滅。”
她垂下眼簾,低聲問道:“是被誰滅了?”她兩手撫摸各睡在她兩腿上的小男孩發絲,這兩個小家伙睡得正香呢。
“還能有誰?”努卡斯咬牙切齒:“就是那個菲蒂洛國!”
“努卡斯……”雷賓叫住他:“我們現在在人家的地盤上,別那么大聲。”
她訝異:“我們現在在菲蒂洛國?這里?”她不知不覺竟來到了巴蒂爾的國家?
努卡斯獨自生著悶氣,不接話。雷賓大叔便回答她道:“嚴格來說,以前這里算是菲蒂洛國的地界,畢竟他們滅了周邊的小國,土地歸屬權也就算是他們的,雖然他們贏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