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薇爾再叁向索倫納保證,在戀愛關系存續(xù)期間,她絕不會背叛他,絕不會做出任何越軌的行為。
索倫納不信。
他從她身上感受不到半點安全感。
她是他騙來的戀人。
在凱萊翁的法典里,騙子終將失去得手的心愛之物,一無所有。
如果不是他正為了即將到來的星際機甲大賽忙得焦頭爛額,非得將她二十四小時都拴在褲腰帶上。
那個一看就沒安好心的高中生回來了,綠洲社區(qū)那邊,索倫納是怎么也不放心伊薇爾一個人待著。
他直接將伊薇爾連同她所有的東西都打包帶到了浮空島別墅。
中央大學已經進入假期,索倫納和幾個同學組隊參加星際機甲大賽的團隊戰(zhàn),最近都泡在專門的訓練場里,進行高強度的模擬對抗。
他不樂意帶伊薇爾過去,訓練場里全是荷爾蒙過剩的年輕哨兵,她又瀕臨發(fā)熱期,他不愿意自己的寶貝再被覬覦,大方地允許她留在別墅。
伊薇爾對此并無異議。
她用索倫納的學生身份,申請了中央大學的機甲能源系統(tǒng)網課,正好安靜地學習。
索倫納專門為她騰出了一個巨大的工作間,里面堆滿了無數(shù)人夢寐以求的珍稀材料,從閃爍著冷光的奧里哈剛金屬錠到如星云般飄渺的記憶纖維,應有盡有。
伊薇爾已經開始嘗試制作最簡單的自走式機器人。
她像一個不知疲倦的精密儀器,每天都沉浸在那些復雜的電路板和機械構件中,忙得廢寢忘食,只要索倫納不回來,她能一直待在工作間,餓了就啃能量棒。
今晚也是如此。
當大腦的疲憊感終于壓倒了對知識的渴求,她才從工作間出來,穿過長長的廢土風小路,回到主樓的臥室。
空氣凈化系統(tǒng)將室內的空氣過濾得如同冰雪般純凈,帶著一絲微涼的植物芬芳。
蒸汽浴室的水霧氤氳,也未能完全驅散她的困倦。
她胡亂擦干身體,套上絲綢睡裙,剛沾到柔軟的床鋪就準備熄燈。
然而,就在她指尖即將觸碰到床頭光控開關的瞬間——
那扇雕刻著猙獰狼首浮雕的巨大落地窗,倏地無聲洞開。
一陣裹挾著高空冷意的夜風猛地灌了進來,吹起她銀白的鬢發(fā)。
伊薇爾茫然地看過去。
空蕩蕩的窗外是深藍色的夜幕和遠處的點點霓虹,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她按了按遙控開關,窗戶沒動。
出故障了嗎?
她跪撐起身子,想挪過去下床手動關窗。
但她實在太困了,意識都有些恍惚,身體的協(xié)調性也降到了最低點,膝蓋蹭到床邊也不知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栽。
她栽進了一個溫熱寬闊的懷抱。
那懷抱帶著一種如同雨后森林般干凈的氣息,結實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像是宇宙深處傳來的某種古老節(jié)拍。
“姐姐。”
有些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繾綣又親昵,像情人間的低語。
伊薇爾遲鈍地抬起頭,對上一雙眼睛。
一雙碧綠的眼睛。
宛如被月光浸透的祖母綠寶石。
“洛里安。”她要搖了搖頭,試圖清醒,“你……你怎么進來的?”
這里是索倫納的私人領地,是位于數(shù)萬米高空的浮空島,防御系統(tǒng)嚴密,他怎么無聲無息地闖進來的?
她掙扎著直起身子,拉開這過分親密的距離,可圈在她腰間的手臂卻驟然收緊,力道大得不容抗拒,將她更深地揉進懷里。
“姐姐……”洛里安把臉埋在她的發(fā)間,深深地呼吸著她,“讓我先抱一會兒。”
少年的聲音很輕,像羽毛拂過心尖,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伊薇爾被帶著草木清香的信息素包裹,疲憊的神經不由自主地松懈下來,迷迷糊糊地靠在他懷里,聽著他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好像聽著一首舒緩的搖籃曲,讓她幾乎又要睡去。
洛里安抱著她,像抱著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
真的很神奇。
這些日子以來胸口不斷擴大的空洞感,在少女的身體落進懷里時,被重新封印上。
他微微側目,凝視著兩人在燈光下交迭的影子,笑了笑,壓低嗓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姐姐,我們現(xiàn)在這樣……好像一副舊紀元的油畫。”
伊薇爾的思緒被他牽引,呆呆地問:“哪一幅?”
“《浪漫邂逅》。”洛里安的聲音輕柔得像夢囈,綠眼睛閃爍著奇異的光,仿佛盛滿了星辰與深淵,“我記得畫里的是一個因反抗上帝而被逐出天堂的惡魔,它在人間孤獨徘徊,偶然瞥見正在舉行婚禮的格魯吉亞公主塔瑪拉,為其絕世美貌所傾倒,瞬間燃起愛火。”
伊薇爾見過這幅畫,甚至在藝術課上臨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