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他都有點“怪”。
家族里別的小孩為了新玩具或者好吃的零食又哭又鬧的時候,他只是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心里一點波瀾都沒有。
那些能引起別人強烈情緒的東西,在他眼里都蒙著一層灰,模糊不清,也激不起他半點想要的念頭。
他按部就班地學習、訓練、戰斗、生活,不是因為熱愛,只是因為那是他“應該”做的。
成功、財富、贊譽,別人趨之若鶩的東西,他得到與否都無所謂,他的心境永遠平靜無波,扔再大的石頭下去,也只是蕩開一圈微不可見的漣漪,然后就迅速恢復死寂。
他的人生是一條被精確規劃好的軌道,不偏不倚,直至終點。
迄今為止,他真正“想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想要”的人以前沒有,現在就在眼前。
這種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渴求,對他來說是極其陌生的體驗,強烈到讓他都有些無措。
因為從未有過,所以一旦出現,就格外兇猛和專注。
他“想要”情感上的歸屬和緊密的聯結,想要她就在身邊,一抬眼就能看到,一伸手就能觸碰。
不是可有可無,而是非她不可。
伊薇爾搖了搖頭。
“我拒絕。”
少女的聲音很輕,沒有任何情緒,猶如一片雪花落在滾燙的烙鐵上,瞬間蒸發。
“我先走了。”她說完,甚至沒有再看他一眼,徑直從他身邊走過,離開了病房。
桑德羅僵在原地,身形高大挺拔,卻像一尊被遺棄的黑塔,被風雨侵蝕。
吉塞拉走進來,嘖了一聲:“看吧,都說了要早點下手,中央星的花花世界那么迷人,現在的伊薇爾可沒那么好騙了。”
她走上前,拍了拍桑德羅堅實的臂膀:“其實現在下手也不遲,我這方面經驗豐富,保證幫你……”
“不能插足別人的感情。”桑德羅打斷了她。
他轉身坐在伊薇爾剛才的位置,俊美的臉龐隱約帶了點茫然的神色,喃喃重復:“不能插足別人的感情……不道德。”
吉塞拉露出一臉牙疼的表情。
這……這明顯是自閉了呀!
“家教還是太好了啊,長官。”吉塞拉有些感慨。
蘭開斯特家族的繼承人,父母恩愛,從小在呵護與贊譽中長大,學習優秀,樣樣拔尖,成年后也是軍功赫赫,幾乎沒遇到過任何挫折,一路走來,順遂得就像一場夢。
頂級的家世,卓越的能力,并沒有讓他養成桀驁不馴目中無人的性格,反而是出乎意料的正直平和。
吉塞拉想,人生果然沒有十全十美,指揮官這樣的人生贏家,到頭來還是要在情場上狠狠吃點苦頭。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許久,桑德羅站起來,大步向外走去,聲音冷酷地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啟動a級軍事演練。”
吉塞拉一愣:“現在?”
“現在。”男人冷硬的下頜線在燈光下劃出凌厲的弧度。
吉塞拉嘴角狠狠一抽。
很好,情場不得意,就要在戰場上找回來是吧?跟這些該死的人生贏家拼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