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黛絲宮,莊嚴而宏偉,金色的穹頂直插云霄,無數(shù)天使的雕塑在柱廊間展翼,承載著神圣帝國數(shù)千年的光輝與沉重。
然而,此刻這片帝國權(quán)力中樞的氛圍,卻比尋常更加凝重。
太子國喪的陰影籠罩著整座宮殿,連穿行其間的侍從都壓低了腳步,生怕驚擾了什么恐怖的怪物。
內(nèi)閣會議室位于宮殿深處,這里是帝國政治體系的心臟,帝國的最高行政決策機構(gòu),雕花橡木長桌能容納近四十人,現(xiàn)在卻顯得空空蕩蕩。
不久前的“第叁順位繼承人”風波,如一場血腥的臺風過境,將原本叁十七人的內(nèi)閣席位,削減至寥寥二十人。
幸存者們噤若寒蟬,正襟危坐,連呼吸都刻意放緩,目光偶爾交匯,也只剩下掩飾不住的焦慮與揣測。
圣厄迪斯殿下在時,他們感受到的是神性光輝下的絕對威壓,是如對太陽的敬畏,而如今主位上坐著的少年,帶給他們的又是另一種恐懼。
阿列克謝,帝國的金獅侯爵,圣厄迪斯殿下唯一的孩子,剛剛成年的s級哨兵。
他隨意靠在金紅相間的華麗王座上,一條長腿搭著另一條,姿態(tài)閑散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園曬太陽,金色的短發(fā)熠熠生輝,年輕俊俏的臉龐上,唇角甚至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可沒有人敢與他對視。
那雙異色的眼瞳,左金右紫,像兩顆蘊藏著風暴的異星,當他的目光掃過,便會覺得自己是被雄獅盯上的獵物,下一秒就會被撕碎喉嚨。
一個標準時很快過去,會議結(jié)束的宣告如同赦令,讓大臣們松了一口氣??觳诫x去,恨不得插上翅膀逃離這壓抑的氛圍。
除了帕魯莎。
她是皇家科學會的首席研究員,也是內(nèi)閣的科研大臣,她對政治游戲毫無興趣,但為了給自己的研究項目多劃拉點經(jīng)費,她還是捏著鼻子干了。
“冕下,還有什么事嗎?”聽了一個小時的廢話,她有些煩躁,“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我很忙的。”
“你看這個?!卑⒘锌酥x完全沒在意她的催促,指尖在光滑如鏡的桌面光鍵上輕輕一點。
會議桌中央,一道柔和的光束升起,在半空中投影出一副色彩濃郁的油畫,畫中是一個圓臉的可愛少女,笑容燦爛。
帕魯莎看著畫,一臉茫然,鏡片后的眼睛里寫滿了“你是不是找錯人了”的疑惑,她很認真地提醒道:“冕下,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個科研人員?不是藝術(shù)鑒賞家。”
阿列克謝也不指望她能欣賞藝術(shù),托著腮幫子,笑得與有榮焉:“這是伊薇爾畫的,她現(xiàn)在在聯(lián)邦中央大學,參加比賽,得了47名哦?!?
“找到了?!”
帕魯莎的聲音驟然拔高,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聲音大得在空曠的會議廳里產(chǎn)生了回音。
她眼中爆發(fā)出狂喜的光芒,那是研究員找到珍貴實驗體時才會有的神采。
然而,那光芒只持續(xù)了不到叁秒。
她又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吧唧地垮下肩膀,一屁股坐回去:“找到又有什么用?異形卵囊已經(jīng)被搶走了,她活……”
“你說什么?”
危險的氣息彌漫開來。
帕魯莎一個激靈,連忙從善如流地改口:“沒什么沒什么!我的意思是,哇!您是怎么找到的?我這邊一點消息都沒收到啊,調(diào)查部那幫人是干什么吃的?”
“多虧了米歇爾。”
“米歇爾……米歇爾冕下不是……”帕魯莎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哦,對!她前年擔任了帝國駐聯(lián)邦外交大使。我的天,所以伊薇爾一個人跑去了聯(lián)邦中央星?”
阿列克謝沒說話,指尖一點,換上一張照片。
照片里擠滿了穿著制服的大學生,看著都覺得吵鬧,少女在紛繁的世界里,分外鮮明。
一切都淪為背景。
她垂首操作著面前的控制板,銀色的長發(fā)如同流淌的月光,自然地披瀉而下,她的睫毛也和頭發(fā)一樣,呈現(xiàn)出一種透著金屬光澤的銀色,在光屏散發(fā)的強光照射下,顯得格外通透,仿佛是精美的水晶絲線,根根分明,晶瑩,美麗。
細碎的光影落在她臉上,勾勒出過分精致的側(cè)臉輪廓,眼睛微微垂著,瞳仁里映著幽藍的字符,帶著一種無機質(zhì)的非人冷感。
她與周遭熱鬧蓬勃的聯(lián)邦學生們格格不入。
阿列克謝的目光膠在照片上,眼底翻涌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照片里的少女,就像那種才華橫溢卻又孤僻離群的小天才,安安靜靜的,不愛說話,只要稍微使些壞心眼,就能輕而易舉地將她欺負得無所適從。
可他知道不是的。
也不是那么好欺負。
欺負狠了,她一聲不吭,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米歇爾和聯(lián)邦中大藝術(shù)學院的院長是好朋友?!卑⒘锌酥x慢悠悠地開口解釋,“前兩天,她受邀參加了藝院組織的公益畫展,看到了那幅肖像畫……”
米歇爾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