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撕裂戰艦裝甲的高能電漿射束，猶如一場黃金的暴雨，砸在提亞馬特蟲艦的表面，也不過是劃出幾絲微不足道的傷痕。

下一瞬，金色的神祇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流光，以一種超越物理法則的速度俯沖而去。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感官被無限拉長。

禮堂中每一個人，都仿佛能感受到那提亞馬特母艦表面因感知到威脅而驟然緊縮的脈動。

寂靜吞噬了一切聲音，只剩下自己心臟如擂鼓般的狂跳，以及意識中那根繃緊到極限、即將斷裂的弦。

然后——

轟！！！！！！！

整個禮堂陷入了一片極致的白。

白光以神皇與蟲艦撞擊點為中心，驟然爆發，像一顆星辰在眾人眼前走到了生命的終點，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光芒。

那艘恐怖的提亞馬特母艦，在這足以湮滅萬物的光芒中，搏動的血管網絡寸寸斷裂，龐大的結構從最核心處開始瓦解，分崩離析。

連它周圍的空間都無法承載這份神圣的偉力，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與坍縮，如果拉遠鏡頭，就會看到宇宙的幕布被燙出了一個通往虛無的洞。

純粹圣潔的白光中。

神皇的面甲褪去金屬質感的鋒利線條，變得流暢優雅，祂眉眼俊朗，滿是慈悲。

十二支機械翅膀層層舒展，金屬褪去，化為更加龐大、更加輕盈、流淌著柔和光暈的雪白羽翼。

跨越維度的圣歌在靈魂深處無聲響起。

那是億萬和聲的贊頌，是對犧牲與拯救的最高禮敬。

一片片羽毛，飛舞，飄轉。

靜謐，柔軟。

舊紀元宗教神話中，榮耀無暇的大天使，以毀滅帶來凈化，以犧牲彰顯神圣。

在此降臨。

死寂。

絕對的死寂。

很久很久以后，當光芒散盡，投影畫面變成一片模糊的雪花點時，不知道是誰，用盡全身力氣爆出了一句粗口：

“操！！！”

這一聲，像是點燃了火藥桶的引線，死寂被暴力撕裂，沸騰的議論聲沖天而起，幾乎要掀翻偌大禮堂的穹頂！

“提亞馬特蟲艦……就這么被干碎了？！幻覺，這他祖宗的一定是幻覺！！！”

“精神體升華，天神之子……他總不能真是神吧？科學在哪里？真理在哪里？這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如果以后帝國和聯邦真的開戰，他一個人……就能當一支艦隊用！”

鼎沸的喧囂中，索倫納索倫納敏銳地察覺到了懷中少女的僵硬，他低頭看她，卻只看到她銀色的發頂和微微顫抖的睫毛。

他以為她在害怕，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將她牢牢護在懷里。

伊薇爾把臉埋在索倫納的胸口，少年體溫灼燙，隔著幾層衣料熨貼著她的肌膚，可她依舊覺得有些冷。

那種冷從指尖開始，順著血管，逆流而上，一點一點蔓延至心臟，就像……

就像他殺死芙蕾雅的那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