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少年猛地停下了腳步。
帕魯莎險些一頭撞上他寬闊的后背,連忙剎住腳跟,不明所以地抬起頭。
阿列克謝緩緩轉(zhuǎn)過身,卻沒有看她,視線落在斜對面的鏡面墻壁上,無數(shù)個他,無數(shù)個身穿華服、金發(fā)熠熠的俊美少年,在水晶的折射下重重迭迭。
他勾了勾唇角,笑容璀璨,卻未達眼底:“我看起來很蠢?”
“……”帕魯莎感覺自己的后頸竄上一股涼意,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
“他想重啟至高院的研究,對嗎?”
至高院,至高生命研究院,那是帝國的禁忌,曾經(jīng)為了探尋生命終極奧秘而進行過無數(shù)瘋狂實驗,最終被圣厄迪斯親手封禁的機構(gòu)。
帕魯莎抱著數(shù)據(jù)板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人類的進化已經(jīng)遇到了瓶頸,無論是壽命,還是精神力,都停滯不前,研究一下異形的生命形態(tài),或許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我總覺得,你和他,瞞了我很多事。”阿列克謝終于從鏡中世界收回視線,那雙異色的眼瞳直勾勾地盯著帕魯莎,像一頭鎖定了獵物的幼獅,即便外表稚嫩,獠牙卻已然鋒利。
“這多正常。”帕魯莎擠出笑容,“我和您不也瞞了殿下不止一件事?說起這個,還是快點把她找回來吧,殿下昨天隨口問了一句她的近況,嚇得我差點當(dāng)場心臟驟停?!?
剎那間,阿列克謝臉上的笑意如覆霜雪,他沒再說話,轉(zhuǎn)身繼續(xù)向前走去,只是那股子生人勿近的低氣壓,讓整條鏡廊的氣溫直接下降了好幾度。
他劃開手腕上的個人終端,光屏在他面前展開,一排排枯燥的帝國政務(wù)文件下方,彈出了一個社交平臺的特別關(guān)注提醒。
是他的網(wǎng)游搭子,id是一串亂碼,頭像卻是一頭兇狠的黑狼。
他們是在一款風(fēng)靡星際的大型多人在線戰(zhàn)術(shù)競技游戲《神諭》里認識的,確切來說,是不打不相識,打完覺得這家伙挺有意思,后續(xù)又一起玩了不少游戲,目前勝負各半,誰也沒輸,誰也沒贏。
阿列克謝計劃再贏他一場,就徹底退網(wǎng)。
不過,向來眼高于頂?shù)墓窎|西居然一反常態(tài),發(fā)了句肉麻兮兮的動態(tài)。
【有人說,這是全宇宙最般配的。】
阿列克謝嗤笑一聲,指尖隨意點開配著的視頻。
黑洞與脈沖星緊緊貼合,像一對在宇宙舞池中央翩翩起舞的愛侶,彼此糾纏,彼此環(huán)繞,構(gòu)成了一幅充滿悖論卻又無比和諧的畫面。
黑洞,毋庸置疑,指代的就是他那個行事風(fēng)格霸道又囂張的網(wǎng)友。
那脈沖星呢?
那一團純粹的、耀眼的、雪白的光。
腦海里無端地浮現(xiàn)出了一張臉。
銀發(fā),銀睫,銀眼睛,唯一沾點人氣的是兩瓣天然抿合的唇,顏色是很淡很淡的粉。
除此之外,就是一個擺在商場櫥窗里昂貴的仿生機器人模特。
精致,空洞,沒有生命。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ai都比她有感情。
少年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屏幕里那團旋轉(zhuǎn)的白光,幽紫瞳孔里翻起深不見底的暗涌。
所以啊,還是得關(guān)起來……
他抬起頭,笑容明朗。
神采奕奕。
如盛夏烈陽。
……
……
星艦的舷窗外,脈沖星揮灑著光焰,與黑洞共舞。
伊薇爾收回視線,看向心滿意足刷著評論的索倫納,問道:“還有什么事嗎?沒事的話,我就下了。”
一句話,瞬間將少年從云端拉回地面,身上那股雀躍的熱情仿佛被一盆冰水當(dāng)頭澆滅。
“有事!”他猛地收起光屏,惡狠狠地咬緊下頜,“我要你在這里陪我?!?
伊薇爾垂下眼瞼,不說話,無聲地抵抗。
索倫納心頭的火氣“噌”地一下冒出三千米,骨節(jié)寬大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昨天晚上,我是做得有點過了,我向你道歉!”他頓了頓,隨即話鋒一轉(zhuǎn),帶上了蠻不講理的指控,“但也是你先惹我的!吊了人就想跑,天底下沒那么容易的事。”
“我真的沒有吊你?!币赁睜柶届o地反駁,銀色的眼眸像兩面不起波瀾的鏡子,清楚地映出他怒氣沖沖的臉。
“你已經(jīng)吊了!”少年咬牙切齒,恨不得從她身上撕塊肉下來。
伊薇爾靜靜地看著他,不爭辯,也不認同。
她的沉默比任何反駁都更讓索倫納抓狂,他真的氣不過:“你是不是已經(jīng)有喜歡的人了?所以才不要我追你?”
伊薇爾搖頭。
“那你為什么不要我?”少年逼近一步,幾乎要貼上她的臉,琥珀色的瞳孔里滿是著不解與受傷,“我哪里不好了?不夠強?還是不夠帥?”
他長得帥,家世好,s級哨兵,天賦異稟,想和他搭上關(guān)系的人能從中央星排到萊凱翁。
她憑什么不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