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從泥地里爬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和土,眼中涌動出瘋狂的兇光。
殘存的幾個怪物對視一眼,同時發起了最后的沖鋒,扭曲的樹妖,獨臂的野豬,吱吱亂叫的地精,揮舞巨斧的食人魔……從四面八方撲向那道孤冷的身影。
“伊薇爾大人小心!!!”小智在光罩里急得大喊。
伊薇爾卻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瑩白的臉上投落一片清淺的陰影,淡到沒有血色的唇輕輕開啟,吐出一個冰冷的音節:“禁。”
剎那間,一股無法抗拒的極致寒意,猶如君臨天下,以魔女為中心,轟然向四周爆發!
空間凍結!
時間也在這一刻凝固。
所有撲向魔女的怪物,無論是揮舞的巨斧還是張開的獠牙,亦或是扭動的樹枝,都被無比森冷的寒氣硬生生釘在半空中。
幽暗森林的霸主們保持著兇惡的姿態,冰霜一點點從它們心口開始蔓延,覆蓋,轉瞬將它們凍成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伊薇爾抬起手,吐出第二個字,對這片污穢之地降下最終的審判。
“死。”
冰蝶如龍卷,圍繞魔女螺旋向上,席卷而出,成千上萬只抖落星塵的透明蝴蝶,輕盈振動翅膀,組成一場美麗而又致命的死亡風暴。
銀色的光輝席卷了整片幽暗森林,所過之處,萬物凋零,一切的黑暗與污濁都被純粹的潔白與死亡盡數吞噬。
……
……
遙遠的高空之上,洛里安與桑德羅并肩而立,如同兩尊凜然不可侵犯的神祇,安靜地俯瞰著下方這場單方面的華麗殺戮。
“魔女,霜之魔女……”洛里安滿臉驚嘆,嘴角勾起癡迷又眷戀的笑意,“這么虛弱,依舊這么強大。”
當那毀滅性的銀光漸漸散去,整座幽暗森林都披上了一層厚重的霜雪,紅木屋周圍上千米的圓,更是被掃蕩為空曠的平地,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冰雪荒原。
那幾個怪物的冰雕矗立其間,隨即“咔嚓”一聲,同時碎裂,化作漫天晶瑩的粉末,隨風消散。
洛里安忍不住拍手:“姐姐太厲害了,在幽暗森林盤踞了上千年的幾大存在,就這么死了,還死得這么有藝術感,真是便宜它們了。”
忽然間,一片神圣的死寂中,一堆雪沫被拱開,地精王灰頭土臉地鉆出來。
它剛才看情況不對,狡猾地躲在了沼澤巨鱷重傷昏迷的身體下方,它沒有被完全冰封,但也受了很重的傷,身體里叁分之二的血液臟器和魔力回路全被凍住了。
“最討厭的居然沒死。”洛里安有些不悅地輕嘖一聲。
話音未落,桑德羅已經化作一道黑影,率先向地面飛掠而去。
高大的身軀投下山巒般的陰影。
地精王剛剛死里逃生,一抬頭就看到一尊煞氣騰騰的死神從天而降,漆黑的龍角和冰冷的眼神讓嚇得它直哆嗦,牙齒不住地打顫:“你、你……你不是離開了嗎?”
這時,它又看到后面慢慢走來的洛里安,劫后余生的恐懼倏地化為無盡的憤怒與仇恨:“洛里安!這就是你說的魔女很虛弱,正是狩獵她的絕佳機會???死了!死了!!它們都死了!!!”
如果不是這小子來回游說,它們幾個也不敢對紅木屋里的霜之魔女出手,以前又不是沒被魔女教訓過,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對手。
洛里安溫良地笑了笑,仿佛在安慰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語氣也十分和善,說出的話卻截然相反:“你不是還沒活著嗎?”
地精王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驚懼地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什么意思?”
“你們也配窺伺她?”洛里安臉上純善無害的笑意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靈魂顫栗的陰鷙。
桑德羅已經失去耐心,他伸出覆蓋著堅硬黑鱗的龍爪,準備將這個下賤東西碾碎。
但洛里安比他更快。
一道墨綠色的蛇影從他指尖彈出,如同一道淬毒的幽靈,眨眼就鉆進了地精王的胸口。
“嘭——!”
地精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矮戳戳的軀體仿佛一個被不斷灌水的皮袋,膨脹到極限后,轟然炸開,飛濺成一灘模糊的血肉爛泥。
洛里安收回手,看也沒看那團臟東西,轉身向林外走去,聲音被寒氣托起,輕飄飄地打轉:“走,我們去下一個地方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