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連游戲技術都顯得無精打采,平時里會和他說路上的小狗,談起街邊的氣球的人,今天居然只是沉悶的打著游戲。
他能感受得到,屏幕那邊的人興致不佳,甚至打的話后面都沒跟上顏文字。
她不開心。
他莫名想探尋原因,去郁的思緒恍悟了一下,他太久沒和人交流過,日常的生活里除了必要的洗漱、進食和健身,他連話都沒有怎么和別人說過。
文字游戲也玩的少,因為他總是能恰好選到掉好感度的選項,然后在昏暗的房間內,看著滿屏幕是血的bad end。
他又被捅死了。
無數次回檔,無數次選錯選項,無數次被捅死。
他太不擅長交流了,連和游戲里的人物都不知道怎么去說話。
所以要不要問問她呢?
現在的決策對于去郁來說就像游戲里至關重要的一次選項,可惜現實沒有存檔點,說出來的話無法挽回,就算說錯話被捅死了也不能復活。
如果能查看好感度就好了,起碼能知道自己的話會引起對方多大的反應。
林熾像是世界上最難以理解的解密游戲,去郁找不到關于她的攻略,于是只能一步一步來。
幸好的是,他選對了選項,得到了一個幸運的開始。
只只開始和他說更多的話,分享更多的東西,連同那些鮮為人知的事情。
只只開始一步一步依賴著他這個網上虛無的網友,連面都見過的網友,甚至連分化性別都不知道的網友。
她說自己沒有交到過朋友,小時候的朋友在長大之后都已經斷了聯系,班級上的人也不喜歡她,她總是感覺孤獨的,在學校里一個人吃飯,一個人放學,一個人在體育課上尷尬地看著成雙成對的人。
她總像多余出來的那個人,她討厭分組的作業,因為每個人都組好隊之后,她只能在教室里舉起手對老師說:“我沒有組。”沒有人邀請她。
她討厭上課回答自己不會的問題,因為明明上一個同學回答的時候,周圍都還在響起提醒的聲音,一到她的時候,教室里比自習課的時候還安靜,最后她只能在窘迫中老師讓她坐下。
她其實很喜歡說話的,她有很多很多的話,很多很多想分享的東西和訴說的欲望。
但是沒有人理她。
她就開始沉默,開始學會和自己玩,開始在單機游戲里找到屬于自己的成就感。
于是去郁就出現了。
不聲不響地,出現了。
去郁喜歡聽她說話,聽她的吵吵鬧鬧,聽她的嘰嘰喳喳。
在去郁自己都沒注意的地方,他開始關注上了這個素不相識的網友。
[小火只:我會不會太煩了,我感覺自己說話好無聊t t ]
[鴝鵒:沒有,很有趣。]
[鴝鵒:你要給我講講你的今天嗎?或者是昨天。]
又或者是明天和以前。
他的作息很差,總是鍛煉到了十二點的時候又打開游戲熬上一個通宵,洗完澡之后又順便吃個早飯就開始睡覺,睡到足夠八個小時的睡眠后起床,之后又反反復復。
然后因為只只總是晚上八點鐘放學,家長又管得嚴,只能在九點到十點多的時候玩一會。
他改變了自己的作息時間。
他盡量早一點睡覺,第二天早一點起床,下午早一點鍛煉,最后晚上早一點玩游戲,就能夠和只只假裝“不經意”的碰上。
去郁了解她的心事,直到她成了去郁自己的心事。
他該怎么解釋這件事情?
哪怕他能在一個小時以內把林熾從出生到現在所有的資料都了解到,但是他沒有去做,這樣子不好。
只只不會喜歡的。
他想著他們的從今以后。
想著他從未見過的文字游戲里的happy end。
看著陽光下在舒服睡覺的人,他突然有種想截屏的強烈欲望不是,是拍照的欲望。
他也這樣子做了,打開他的星腦,屏保是一張關于林熾看著攝像頭的截圖,圖里的人臉都懟到鏡頭上來了,還一副茫然無措呆呆的模樣。
這是他們第一次視頻時,林熾不知道自己沒調好攝像頭,她就這樣子被鏡頭盡收在去郁眼底。
去郁想,自己應該提醒她的。
但是莫名的私心讓他攥了攥手,只是壓著嗓音讓自己聽上去盡量平靜,放慢了自己的語速,和林熾視頻了一個下午。
只只聽得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以為他沒發現,為了醒覺拿了一包零食拆開吃,嘴里說著什么“這個味道牛逼”之類的話。
平常能夠幾分鐘講完的東西,他今天拖了半個多小時。
去郁也不太清楚自己怎么了,不明的情愫像是游戲bug一樣就出現在身體里了。
而他只是想多看看眼前的人。
于是他悄悄按下截屏鍵,讓這張圖片做了他一年多的屏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