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哭嗎?”被蒙住眼睛的松余沒有移開臉,只是緩緩圈緊了她的手,“別哭。”
祝安喜被她的溫度燙到,眼眶更紅了。
誰教她這么哄人的,呆木頭。
祝安喜吸了吸鼻子,啞著嗓子道:“我才沒哭。”
她的手沒放下,依舊虛掩著松余的眼。
alpha纖長濃密的睫毛掃在她的掌心,酥癢順著經脈一路向上,惹得她心湖泛起陣陣漣漪。
如果松余一直這么乖就好了了。
祝安喜自嘲地提起了嘴角。
在自己都不愿意交心的情況下,她到底在妄想些什么。
“收拾一下,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祝安喜整理好自己的著裝,松開了遮擋她視線的雙手。她逃也似地出了臥室,將來不及收斂的情緒全都藏在了眼底。
松余坐在床邊,默默注視著祝安喜的離去,指尖還殘留著她的香氣。
今天的祝安喜很奇怪很奇怪,她說不出哪不一樣。
她明明和之前一模一樣。
她的發靚麗又柔順,如鵲的翅羽,盛著自由的陽光。
她的肌膚如雪,映得眼下的兩點痣那么明顯,烙印似的打在她的記憶里。
那雙黑瞳一如往日,蘊滿了海水般的悲切。
可她又那么不一樣了。
松余莫名地感到心慌,比之前祝安喜讓她再也不要出現還要心悸。
她惴惴不安地穿好了衣服,雖然也沒啥衣服可以換,翻來覆去還是那么幾件。
反復勸說自己不要亂想的松余在看見37號給自己充電時差點炸毛。
“你怎么把充電樁都搬過來了?”松余上下打量著那一人高的柱子,忍不住驚呼。
37號非常淡定,懷抱平安直挺挺地站著:“以后我就待你家了。”
松余的猜疑再也按捺不住,她的視線落在背對著自己的祝安喜身上:“你是不是要搬家?”
她還沒自戀到覺得祝安喜想來和自己住。
祝安喜夾菜的動作頓了一瞬,隨后面不改色地將排骨放在了對面的碗里。她將筷子擱在碗上,垂著睫毛招呼她:“先來吃飯,嘗嘗我媽媽的手藝。”
“到底怎么了?”
松余站在變得一塵不染的客廳里,眼前的一切都讓她陌生得可怕。
在她看來自己只是生了個病,還抖落了平日里不敢說的話。
她也有所回應不是嗎?
為什么非但沒有更進一步,反而讓她生出再也見不到祝安喜的恐懼。
她又要推開自己。
祝安喜只是回頭看著她,用她看不懂的神情長久地端詳著她。
直到承受不住這次對視。
祝安喜裝作自若地移開了視線,用逃避回答了松余的疑問。
濃濃的不解寫在松余緊蹙的眉間。
“你要走。”
“為什么?”
“是我哪里做錯了嗎,我可以改。你說過的……”
你說過永遠不離開我的。
松余的臉一點點失去血色。
祝安喜的閉口不答落在她的眼里,成了排斥與厭惡。
“別留我一個人。”
她的肩膀失去了氣力,頹喪地耷拉著。
挽留的話語自松余口中逸散,如同不起眼的飛絮,輕而易舉地被風湮滅。明明輕得聽不真切,卻像錐子般重重敲擊在祝安喜的心上。
松余居然會放下自己的驕傲,說出這么卑微的話來。
往日里尾巴早就翹到天上的祝安喜,此刻卻只是攥緊了手中的筷子,一言不發地夾菜,直到對面的碗滿到溢出來。
“吃飯。”
她沒有解釋,不再管那只碗中堆成小山的菜,倔強又固執地扒拉著自己碗里為數不多的飯粒。
作為木偶她需要控制體重,吃得并不多。
松余讀懂了她的堅持,端起碗一口一口往自己嘴里塞,連嚼都不嚼地硬吞。
“你干嘛。”
祝安喜想制止她,沒成想松余跟聽不見似的繼續吃。
“你到底想要怎么樣!”
祝安喜抓起手中的碗摔在了地上,陶瓷碎裂的脆響終于打斷了松余荒謬的行為。
松余眼底發冷,注視著腳邊再也圓不回去的碎片,連她自己都無法解釋的幼稚令她眼眶止不住地酸。
祝安喜再也忍不住掩面哭泣起來,妝容暈開在眼角,給她的俏臉添上幾分水墨畫的質感。
她只是想要一個好好的道別罷了。
飛馳的電車上,兩個人都沉默著看向窗外。
松余似乎妥協了,她給哭成花臉的祝安喜擦去眼淚,收拾了碎碗,整個過程冷靜到仿佛先前那個情緒失控的人不是她一般。
祝安喜重新化了妝,兩人都默契地不再提前面發生的所有事情。
車子在一家夢境體驗館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