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來越熱,正午的地面像一塊持續(xù)升溫的加熱板,麻雀落地找食都得燙的直跳腳。
蔣述從行政樓出來,為一份蓋章的文件足足跑了好幾趟。
好不容易堵到導(dǎo)員,院長卻又像地鼠似的出沒在校園各處,偏偏不在辦公室。
寢室空調(diào)打的很低,推門踏進去,鏡片瞬間蒙上一層白霧。
兩個外地室友已經(jīng)收拾好行李,等下午最后一門考試結(jié)束,趕最快一班高鐵回家過暑假。
簡羲淮托著下巴趴在陽臺,俯瞰宿舍樓下來來往往的學(xué)生,他很少自言自語,“真羨慕啊。”
舍友從門后探出腦袋,“你羨慕個屁,有錢燒的慌,冷氣都要跑完了,快把門關(guān)上!”
他無動于衷地從兜里摸出煙盒,回身看男生一眼,示意人過來。
“換口味了?”
“嗯,之前那個勁大。”
舍友了然,低頭從抽屜摸出打火機,走去陽臺。
“啪啪”兩聲,兩人相互燎煙。
簡羲淮微微彎腰,小臂搭著護欄,兩指夾住細長的白條煙身,熟練捏了爆珠。輕慢的煙氣從唇間呼出,有一股襲人的薄荷刺激感,并不嗆喉。
蔣述去關(guān)門,對話聲傳入耳朵。
“就為這難受?你也太慫了,不是從小認識嗎,知根知底的,你比別人機會就大,追起來不手拿把掐?”
“她應(yīng)該只當(dāng)我是弟弟吧。”簡羲淮不知怎的,說著說著無奈搖了搖頭。
“嘖。”室友咂了下嘴,“要我說,女生要是不喜歡你,壓根鳥都不鳥你。”
男生侃侃而談,開導(dǎo)他愛情不是原地不動就從天上掉下來,讓他早做行動,否則被人捷足先登他都沒地方哭。
“那我過兩天約人出來?”
“你早該這樣做。”
說者有意,聽者也有心。
蔣述左耳進,右耳出,心里卻早已警鈴大作。
門虛掩著,他拉開椅子坐下,指尖滑到戴可聊天框,單手打字:不要去
不對,命令的意味太重了。
他告訴自己,不應(yīng)該干涉她正常社交,可簡羲淮身份特殊,提出這個要求,會不會讓她為難?
眼睛盯著光標(biāo),逐字刪除。
冷靜下來后,指尖上滑退出聊天界面,轉(zhuǎn)去點評軟件,輸入姓名及手機號。
光線重新涌進光潔的地磚,熱浪滾向右臉。
聞到身側(cè)飄來的煙草味,他斂眸鎖屏手機,狀似隨意地問:“你要追誰?”
簡羲淮也不遮掩,直截了當(dāng)報出戴可名字,還扯著嘴角問他還有印象不。
“記得。”蔣述這才抬眼,聳了聳肩,“她親口對你說她單身?”
他咬字清晰,手指捏住手機在腿上轉(zhuǎn)圈,“你要不要再確認下?萬一她只是沒公開,又或者身邊有其他人,只是你不了解近況”
簡羲淮“啊”了一聲,“你在腦補什么?”
屏幕倏然亮起,是一條預(yù)約成功的短信,蔣述掠眼哂笑,“沒什么。”
“你最近真是中邪了。”
辦公室。
行政經(jīng)理跟著銷售經(jīng)理,陪老板出去見客戶。
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兩個互不打擾的小圈子,忙完手頭工作坐等下班。
這邊,戴可工位旁圍了兩個同事,一塊分享每日堅果。
“公司不是要組織體檢?這兩年下來,錢沒賺多少,去年還給我查出乳腺結(jié)節(jié)了。”
“安咯,行政就是賺著賣白菜的錢,操著賣白粉的心啦。”
戴可寬慰道:“少內(nèi)耗自己,否則頭發(fā)都大把大把掉。”
“你說行政轉(zhuǎn)行還能干什么好呢?”另一個同事嘆氣。
剩下兩人相視一笑,異口同聲:“去干人事。”
“那不還是沒差嗎!”
聊來聊去,發(fā)現(xiàn)前景依舊渺茫,這下叁人真是抱頭痛哭了。
電腦右下角時間一跳,打工人騷動紛紛摘工牌,到點打卡走人。
車庫橫桿自動抬起,戴可輕踩剎車駛?cè)胂缕拢7€(wěn),拉好手剎。
目光習(xí)慣性地掃向老位置,那輛拉風(fēng)的機車果然停在那兒,但車主不在。
戴可沒太在意,低頭把車鑰匙塞回包里,腳步未停,走到單元樓門前,進行人臉識別。
感應(yīng)燈亮著,繼續(xù)往電梯門走,忽然,肩膀感受到一股來自后方的拉力。
有人輕拽了下鏈條包帶。
她皺了皺眉,下意識檢查云朵包,帶著些許警惕,視線往后側(cè)方一轉(zhuǎn)。
許久未見的蔣述正靠著墻面,黑t加直筒褲,左臂彎里夾著個白色頭盔。
瞳仁細致在她身上掃了遍,最終定格在眼上,然后,嘴角輕輕向上牽。
“你回來啦?”她松了口氣,換上一副好笑又無奈的表情,“真討厭,你老嚇我。”
“在等你。”
“什么時候到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