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似一間桑拿房,沒關嚴的推拉門飄出一點油煙,戴可手忙腳亂放調料。
她新關注了個美食博主,跟著視頻學做兩道快手菜。
菜出鍋裝盤,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從冰箱拿出一瓶氣泡水倒上。
忙活完,戴可給餐桌拍了段視頻,分享到家人群。
意大利那邊還是中午,很快有了動靜。戴母發來語音條,聲線矜貴含著笑意,“點的外賣嗎?”
“我自己做的好不好!就是賣相差了點,不能和你餐廳大廚比。”
午餐在公司靠外賣解決,小區附近的商家也點遍了,偶爾換換口味自己下廚。
“不錯嘛,下次回國我可得嘗嘗手藝。”
她媽媽說女孩子不用精通廚藝,能填飽肚子就行。她曾經十指不沾陽春水,現在獨自生活,也得學會做飯這項基本生存技能。
吃完收拾好餐桌,戴可將碗盤塞進洗碗機。每棟單元樓地下室配有垃圾桶,便穿著長袖家居服下樓丟垃圾。
給步步買的耐咬玩具到了,她順道去快遞驛站取。
打開購物軟件查看取件碼,走到最里面的貨架前,包裹放在第叁層。
戴可個子不算矮,伸直胳膊去夠,身邊忽然站過來一個人,手伸出,幫忙拿了下來。
腕上機械表液晶屏閃著光澤。
她側眸看清是誰,往后稍稍退開半步,禮貌道謝。
蔣述穿著件美式復古t恤,水洗直筒牛仔褲,腰側夾著個小快遞盒,眼里沒什么溫度,站在狹窄的過道里。
“給我吧。”
他聽從,將包裹放到她手里。她穩穩托住,斂著眼皮側身收攏手臂,與他擦身而過。
包裹掃碼出庫,戴可踩在濃重的陰影之上往家走。
一串腳步聲跟上,和她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像個尾隨的幽靈,等她掃臉開了樓門,手臂越過肩側,替她握住門把手拉開。
要說不驚奇是假的,戴可佯裝鎮定,兩人一前一后進電梯,相應的,幫他按樓層,垂眸刷手機。
轎廂鏡面映射兩人的身影。
密閉空間里,能隱隱嗅到對方身上的氣味,清新的花果香,很好聞。
他單手揣兜倚在最邊角,盯著右前方纖薄的背影有些入神。
察覺那道目光有些灼人,她輕笑一聲沒說話。
很快叮的一聲,電梯到了,蔣述抬頭看了眼數字,直起身向外走。
輕描淡寫的一眼,只瞬間對視,她手按關門鍵,對著即將合攏的門縫,張嘴做了個口型。
再見。
夜色清朗,彎月從云層后方露出頭來。
床頭燈影晃動,驅散一小片黑暗。蔣述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想起她也曾躺在這個位置。
在他的設想里,戴可應當是大方問候一句“又見面了”的直率脾性,可她卻只說了“謝謝”,然后便刻意略過他。
她這個人太狡猾了。
蔣述覺得自己還是經歷的太少,定力太淺,在戴可那嘗到甜頭,再想戒斷可就難了。
漸漸的,心志被“再見”動搖,也不再平和下去,他拿過手機,撐起身靠到床頭。
指尖滑開屏幕,看著戴可的新換的微信頭像,不知該怎么起頭。
是喜歡的對吧?還是單純放不下?
抑制不住對她的渴望,瞻前顧后的,實在是讓人心煩意亂。
懸在頭像上的手指落下,連點兩次,對話框自動跳出一行提示:
“我”拍了拍“戴可”。
除了高考查分,蔣述從沒這么忐忑過,守候在消息框緊張等待。
只要她隨便發個標點符號,她們即可重新建立聯系。
她會不會回一個諷刺意味拉滿的問號,亦或是嘲笑自己打臉來的太快?
所謂期待越大失望就越大,五分鐘過去,毫無動靜。
什么意思?
琢磨著許是沒看見,蔣述撓了撓頭發,潛入游戲翻看好友列表,顯示離線狀態。簡羲淮倒是在線,一個人玩得起勁。
他嘆氣,切回聊天界面,不死心打字:「你在不在?」
還是沒有任何音訊,臉倏地陰下來,心情像坐了一趟過山車,從高處猛地墜到谷底。
行吧。
到此刻,他正要鎖屏,頂部閃出條消息,時間卡的真準,頹敗的眸光霎時亮了一下。
戴可:「怎么了?我剛沒看手機。」
他迅速組織措辭,鍵盤按的飛快,生怕人溜走:「準備睡了嗎?」
大晚上問這個,十有八九是“局部地區”作怪,戴可心想,也不揭穿:「沒呢。」
那邊等了幾秒:「明天有安排嗎?」
戴可譏誚岔開話題:「等下哈。」
他還真握著手機干等,直到手里震動,她打電話過來,脆聲解釋:“我指甲長了,打字有點麻煩。”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