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寢宿舍樓嘈雜,走廊瓷磚墻掛滿水珠,緩緩滑落幾道長長的濕痕。
簡羲淮把掛在床尾的內褲拎到陽臺晾好,回頭沖屋里喊:“孩子們,又不去早自習?”
二床遮光簾“唰”地拉開,男生頂著雞窩頭探出腦袋,“再睡會,你倆幫我們點到吧。”
昨晚熬夜看比賽,上午沒排課,七點半還要準時出現在教學樓,簡直沒人性。
蔣述是寢室長,正單膝蹲在地上系鞋帶,不大的四人寢就屬他倆最勤快。
“行啊,那這周衛生你們負責。”簡羲淮抓過椅背上的衛衣套頭穿好。
教室稀稀拉拉坐了些人,學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拿著名單裝模作樣念一遍,隨便寫了個出勤人數就走了。
早自習結束鈴響,簡羲淮拉著蔣述去第三食堂吃早餐。
一體式桌凳排列整齊,蔣述點了碗拌粉,沒嗦兩口,對面的死黨風卷殘云,把土豆絲卷餅吃完刷著駕校寶典。
簡羲淮家里給他訂了輛轎跑,就等考出駕照。前段時間科目三一把過,練了幾天倒車入庫,這回總算能拿本了。
宿舍小群彈出帶飯消息,遮擋題目:「爹地,肚子好餓,幫我倆帶份小籠包唄?」
“蔣述,你回他們下。”簡羲淮視若無睹,拇指上抬滑走。
蔣述剛回完消息,一個備注為“706”的陌生頭像猝然跳到列表最頂端。
之前加上微信兩人都沒線上聯系過,他都快忘了戴可。點開一看,是張像素不太高的集體照局部截圖,而被圈出來的中心人物,正是自己。
蔣述認出是上學期做志愿者,學校官網新聞稿里的配圖。
706:「你這時候有點呆哦。」
蔣述放下筷子擱在碗邊,打字速度很快:「你怎么找到的?」
戴可幾乎秒回:「搜你名字呀。」
顯然,戴可不止搜到了這張照片。順著這條線,他的專業、甚至在校期間獲得的一些獎項,恐怕都已被她摸清。
雖然照片是公開的,但這種被人暗中“調查”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有被冒犯到。
他幾不可查蹙了下眉,繼續在鍵盤敲字:「以后別搜了。」
“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好幾下,蔣述以為是道歉或應允之類的話。
沒想到,戴可發來的是:「為什么?你不讓我了解,還不允許我自己發現嗎?」
胡攪蠻纏。
蔣述頓了頓,不知道該說什么了,鎖屏,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吃拌粉。
僵持約莫一分鐘,目光不自覺重新投向透明的軟硅膠手機殼。
還是有必要把話說清楚。
蔣述:「我不喜歡這種窺探的方式。」
戴可見他態度堅決,食指抵著下唇思索片刻,回道:「我向你道歉,請你喝杯咖啡賠罪行嗎?」
然而蔣述并不打算接住她拋來的橄欖枝。
「難道樓上鄰居很可怕嗎?」戴可握著手機,斜倚在茶水間墻邊。
蔣述懶得點破,回一個單字:「嗯。」
經管學院男女比例五五開,論壇沒人閑著無聊評選系花系草。許多人一致認為蔣述臉還行,可給人一種距離感,不符合時下受歡迎的陽光男大標簽。
比如現在這樣。
茶水間安靜,戴可一聲不吭從屏幕前移開眼,她很清楚,再多說一句,搞不好下一秒迎接她的就是紅色感嘆號。
被人刪了得不償失,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在蔣述容忍范圍內,一點點得寸進尺。
“我去!”
小嘉的聲音突然從背后響起,她嚇了一跳,回過神,“親愛的小點聲。”
“你杵在這兒跟門神似的。”小嘉拍著胸口順氣。
“夸張了哦。”戴可收起手機,轉身給膠囊咖啡機換咖啡液。
“老實交代,你剛和誰聊天呢?身后人湊過來親昵拍了下她屁股。
“沒誰。”
“你少來。”
小嘉喝完馬克杯里的茶飲,去直飲水機下接水,壓低聲音:“是不是和前任找你復合了?”
辦公室盛產八卦,上午說的事情下午就能傳遍整層辦公樓,私生活這塊戴可撿部分講,同事們僅知道她談過一個男朋友。
某天下雨,小嘉曾偶然撞見他來接戴可下班,西裝革履,頭發用發蠟梳的一絲不茍。刻板印象害人,她以為那人來推銷保險的。
后面一問才知道,是某商業銀行經理,后來她倆就和平分手了,女方提的,具體原因不明。
“好馬不吃回頭草。”戴可眉梢一挑,黑色亮面樂福鞋踏出輕快的腳步聲。
上班近三年,她身上沉淀出幾分輕熟韻味,也懂得如何恰到好處地展現魅力,今天是一身翻領襯衫迭穿菱格馬甲。
即使工作磋磨的她現在不想化全妝,只薄薄涂一層素顏霜,也掩不住天生的好底子。
小嘉時常覺得,美女就該獨自閃耀,如果非要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