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琳停下腳步,轉向梁穎穎,還以為她不打算開口呢。
“對不起,超超總這么叫你,我一時……”
“都一樣,梁老師,有什么事你直說?!?
聽聽也不會怎樣。
梁穎穎平日總以溫柔婉約示人,今天卻幾次顯露尖銳,卞琳猜測卞超有事。
梁穎穎眼眶一紅,低聲說出她的訴求。
卞超在南島狀態(tài)不佳。她想帶卞超離開海州,去加州的度假山莊療養(yǎng),順便在那邊讀一個學位。
卞琳認為這沒什么不妥。只是——
“梁老師,我不理解。這件事,你可以直接匯報給爸爸。如果你們認為有必要,他沒理由反對?!?
梁穎穎眉心蹙起,蹙成一道憂郁的“幾”字細紋。
“是。卞總不會反對。但是,我們要快,超超好不容易答應……等上幾天,我怕,我真的怕!”
原來如此。
說到底,去加州療養(yǎng)是梁穎穎的主意。她勉強說服了卞超,怕夜長夢多,怕喬安娜一通電話便讓她前功盡毀。
卞琳看著憂心忡忡的梁穎穎,不禁感慨萬千。
梁穎穎為了回報卞聞名,承接了這樣一個“不可能”任務。
世界上再也沒有一件事,比跟另一個女人搶兒子更加吃力不討好!
“如果在海州辦不到,為什么在加州,你認為就可以隔絕喬安娜的影響力呢?”
梁穎穎喉頭滾動,像是咽下萬千苦澀。她雙手在胸前合十,望著卞琳,傳遞心中的決心與祈求。
“到那邊,超超適應新環(huán)境,不免要忙上一陣。另外……我提前布置,篩除某些通話線路?!?
卞琳沉吟。
“蔣醫(yī)生怎么說?”
“她很支持。她也希望加州的陽光,能曬干超超的憂郁?!?
梁穎穎連忙保證。
“那好。梁老師,我現(xiàn)在要去見爸爸。我會把你的意思轉達給他。不過,爸爸怎么判斷、怎么做事,我不能保證?!?
卞琳溫言回到。
梁穎穎頻頻點頭。
“是,是。有您一句話就夠了。卞總知道您不再責怪超超,就不會再懲罰超超?!?
卞琳哭笑不得。原來她這么想,怪不得她要來找自己。
望著眼前的梁穎穎,卞琳知道,這是一個一門心思為卞超著想的女人。
她忍不住多問一句。
“梁老師,據(jù)我所知,你是超穎集團的法定代表人。如果卞聞名和卞超出事,你要承擔的風險和責任,恐怕不小?!?
梁穎穎白凈的臉上,表情出現(xiàn)一瞬間的空白。她訝異地看一眼卞琳,嘴角扯出一個不成形的苦笑。
“我這條命是卞總救的,如果他和超超出事,那我也……”
告別梁穎穎,卞琳和黃迅直奔超穎大廈。
盛夏的雨來得猝不及防。車隊剛拐入濱河路,暴雨傾盆而下,雨幕壓低天色,天地在瞬間模糊一片。平日里車輛稀疏的路段,此刻更顯空曠,整條街道只剩下她們的車燈在雨中破開水霧。
行至道路盡頭,前方設有臨時路障。一隊身披透明雨衣的交警遠遠望見車隊,迅速移開障礙,車隊駛過時,他們在雨中列隊敬禮,動作整齊劃一。
隔著被雨水沖刷的車窗,卞琳的側臉在車廂的暗影里顯得格外沉靜。她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抿了一下唇。
抵達集團。
她倆搭乘專梯,直達卞聞名所在的大廈頂層。
電梯門打開。大廳里,七八個人有說有笑地,魚貫往對面電梯里進。
黃迅手搭電梯門框,等待卞琳通過。
卞琳卻邁不動步子,一徑盯著人群搖晃中,那抹若隱若現(xiàn)的紅色窈窕身影。玫瑰的嬌媚,勾出她一段鮮活記憶。
那背影跨進電梯,正要轉身。
卞琳眼珠子一瞬不舜。轉過來!她口干舌燥。集團那位兩米高的外籍ceo卻像大灰熊一樣同步轉身,遮得嚴嚴實實,只漏出紅色套裝一角。
她拳頭握緊。
“怎么啦?”
黃迅問道。
“沒什么,認錯人了?!?
卞琳松開拳,甩甩捏疼的手,懊惱地搖頭——
“她”怎會出現(xiàn)在這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