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虞晚桐明顯觸動的神情,張琰心里也酸酸的。
即便他說這話,本意是為了強調他和虞晚桐虞崢嶸是一國的,要偏幫也是偏幫他們,所以不必瞞著他。
但看到虞晚桐真的把他的話聽進去了,甚至因為他叁分假意的話語付出了十分真情,張琰心底不好受極了。
“這孩子這些年心里肯定很不好過吧……”
別人青春萌動、年少慕艾的時候,虞晚桐一邊要嘗試理解并習慣虞崢嶸突如其來的疏離,一邊又要克制自己因哥哥離開而滋生的思念。
而等到現在,他們修成所為的“正果”,也需要躲躲藏藏、處處小心,以免見不得人的戀情被曝光于陽光之下,愛欲被迫干涸。
這對虞晚桐來說是一條太難走的路,對虞崢嶸也是,但張琰卻能理解他們中的每一個。
年少時的遇見太過驚艷,又從對方那里得到了熾熱無比的真心,從此之后一切其他人給予的同質情感就成了無味的蠟,嚼了再嚼都咽不下去,即便強行咽下去,也會如鯁在喉。
虞崢嶸最早給虞晚桐的是親情,所以虞恪平和他的偏心一起變得無足輕重。
現在虞崢嶸給虞晚桐的是愛情,所以其他男人連備選項的資格都無法獲得。
張琰了解兩兄妹,就像虞晚桐和虞崢嶸了解他們彼此一樣。
他們都是不愿意將就,寧可玉碎,也不肯瓦全的人,那么,有自己的夢中繆斯,天上明月掛在眼前,誰還會退而求其次走上另一條道路呢?
張琰想,虞崢嶸一定為他們兄妹走上錯誤的道路徹夜難眠地痛苦過,但虞晚桐一定會拽著他的領子將他從床上拽起來,咬牙切齒地告訴他,什么是對的,什么是錯的,他說了不算,她說了才算。
想到腦海里那個畫面,張琰甚至有些沒忍住笑。雖然他馬上繃緊了臉,但他嘴角那一下古怪的抽動,還是被虞晚桐看到了。
這讓虞晚桐有些啼笑皆非的同時,也松了一口氣。
還好,張琰還是平日她認識的那個張琰,想必剛才那番話也是他直抒胸臆的肺腑之言,而不是腦子抽了突然同情她一下,然后事后又后悔沒有勸誡她。
虞晚桐不需要同情,張琰也知道。
所以在虞晚桐簡單扼要地說明了她和虞崢嶸在一起的關鍵時間節點之后,張琰只說了一句:
“之后有什么事隨時找張叔,張叔也會幫你們盯著點的。”
張琰說得誠懇,虞晚桐也應的誠懇,但她終究是不習慣這樣的張琰,對于先前這種煽情的氛圍也有點無措,遂開玩笑轉移了話題:
“張叔家里催過張叔婚嗎?張叔是怎么應對的?”
虞晚桐雖是轉移話題,但也是真的好奇,畢竟她和虞崢嶸不可能結婚,日后也少不了被緊盯婚姻大事,因此,張琰這個“前輩”的經驗,就頗有參考價值了。
張琰哪能不知道虞晚桐問這個的原因?
他身邊女朋友不斷,卻從來沒有定下來的時候,家里怎么能不催?
張琰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笑了一下,笑聲中卻帶著些許自嘲。
“催,怎么不催。可家里指著我貼補,催了催沒結果,自然就不會一催再催了。”
“況且我還有個弟弟,我這些年寄回家的錢夠讓他娶叁五回媳婦了。前幾年我爸媽就已經抱上孫子了,自然不會再催我。”
張琰的答案很直接也很現實,并沒有敷衍虞晚桐的意思,甚至有點揭開自己傷疤說幾句心里話的意思。
但他的經驗也是真的對虞晚桐沒有參考價值,畢竟虞家不比張家,錢在虞家是最沒用也最不會被放上任何天平考量的無效籌碼。
常言道,能用錢解決的問題不是問題,撇開錢能解決的,剩下的都是大難題。
張琰見虞晚桐沉默了,“好心”寬慰了她一句:
“大不了你就說自己不喜歡男的唄?兩個女人又沒法結婚。你哥也可以用這套說辭,畢竟兩個男的也——”
“張琰!”虞晚桐忍無可忍地叫了他的全名,“我爸和我媽在這方面多保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想我和我哥被大卸八塊就直說,沒必要這么迂回婉轉。”
張琰只嘿嘿一笑,又不說話了,他就是故意的,誰叫這小丫頭先前擠兌他來著?
他記仇得很。
張琰和虞晚桐的談話就到這里為止。
張琰看著眉眼中遮掩不住倦色的虞晚桐,見先前凝重的氣氛已然緩和,就沒再主動找話題聊天,一直等車停入虞家車庫,才把虞晚桐叫醒。
因為張琰之前提到,他是從虞晚桐身上的草莓印才開始注意到不對的,虞晚桐下車前特地檢查了下,確定自己露在外面的肌膚沒有什么異樣的痕跡才放心。
畢竟六月天的蚊子還能當作借口,這個時候再搬蚊子出來可就是反季節的謊言了,太容易被揭穿。
確定沒什么疏漏后虞晚桐就回家了。
張琰幫她拎著行李,她直接伸手去開鎖,還沒等